哭并不能解决问题,但是哭能暂缓问题。
在你看似感人肺腑的一通忏悔自白之后,伦纳德可算对你束手无策了,他在侧了侧头后摸出衣兜里的手帕递给你,有些别扭地叫你擦擦眼泪。
伦纳德是想再问些什么的,他有大把的问题想问,可他一见你哭成泪人,质问的话语通通变成一个拉长的你
这个你算得上低回婉转,一开始是蓄势待发,中间又泄了气,到结尾又成了一声叹息。伦纳德又接上了第二个你,但这个你不仅没了力气,还掺满委婉与歉意。
这期间,你的泪就没有停下,你哭的双眼通红,紧抿双唇,目光看他像是在雾里看花,你懂你这副模样的楚楚动人,更不要说在一位纯情男士眼中,一位女士真挚的泪水能够算作核弹。
伦纳德递给你的手帕是新的,右下角还绣着黑夜女神的圣辉,他大概不常用手帕,上面还留有出厂就带着的折痕。手帕被你的泪水越浸越湿,只要他还有开口询问你相关事件的欲望,你就会不停哭下去。
伦纳德终于没招了,好活赖活都给你整完了,手帕也给你了,此时他的表情颇为苦恼,第三个你又出口了。
他侧着头,突然灵机一动:你呃,你不如再睡一会儿?我去做些早饭给你。
他面对着你向房门倒退去,一边倒退还一边稳止住你下床的动作:你不用下床了,你就睡一会吧,我马上就回来。好像你下一刻就能跳窗跑路似的。
房门被伦纳德犹犹豫豫地关闭,你一点没听他的劝告,赤脚下床准备走到窗边,冰冷的地板冻的你费了好大劲才把自己戳在地上,你做足准备才迈开步子拉开积灰的窗帘,映入眼帘是一片灰白雾气,依稀可见不远处圣赛缪尔教堂的尖顶,北区,这儿是贝克兰德。
你又一次回到了贝克兰德,但你在向伦纳德哭惨时就打定主意不去联系阿兹克,哪怕在他确实是你目前为止最稳固的靠山,可你干嘛回去和他过东躲西藏还要伺机复仇的生活呢?伦纳德一个公职人员都没有认出你是阿兹克的养女,说明你只是阿兹克悬赏令上的附加产物,你又干嘛着急回去给自己添罪受呢?
你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在熹微的晨光中,你不再流泪,思绪也逐渐回归平静。
与红恶灵那夜的恐怖经历依然在你脑海内循环播放,或许在伦纳德身边休养生息一阵是现阶段最好的选择。就算你着急回去也没用,伦纳德又不像表面表现的那样花花公子,哪来的快速通关计划?
你正好可以全心全意投入驯服伦纳德的过程中,这种源于性本能的执念让你能短暂的忘记和梅迪奇的过往,伦纳德也可以取代克莱恩留在你心中有关死亡的阴影与苦痛。
你赤脚走到门边,拉开房门,却不想伦纳德就立在房间对面,他倚着墙,垂下头,似是快要进入梦乡,却被你的突然出现惊醒,第四个你出现了,这一次他很快想到了后续的措辞:你光着脚不冷吗?
我没有找到可以穿的鞋。你轻飘飘地回答了他的问题,继而的话带了些许愧疚。我来帮你做早饭吧,毕竟我也是不速之客。
哦早饭,好,我先去给你找双鞋。伦纳德的话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意识到自己从她嘴里撬不出更多话时就准备拉她入梦了,早饭只是一个借口,却不想她这么快就下床出门,还想着帮他一起做早餐。
伦纳德仓皇地下楼去找拖鞋,方才映入眼帘的画面还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憔悴的女孩眼眶微红,衣着单薄,一双白玉足踩在寒冷的地板上,她的话语就像她的人那样轻飘飘的。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伦纳德记得几个月前还在廷根的她,那时他在下楼时偶尔会遇到她,她对谁都微笑,明亮的眸好像承载着所有乐观与善意,他听克莱恩说她近期得了病说不出话来,伦纳德那时还在心底惋惜,想着她要是会说话那该是个多么明媚友好的可人儿,可是现在呢?伦纳德内心颇不是滋味。
你跟在伦纳德身后和他一起下了楼,他方才的模样明显不是去做早饭,这让你猛然记起从克莱恩那里囫囵学来的神秘学知识,大部分值夜者属于不眠者途径,而这条途径的序列7叫做梦魇!
你并不清楚伦纳德在廷根时属于序列几,但他的举动敲响你脑内的警钟,你站在伦纳德背后不着痕迹地盯着他以防他搞突然袭击。你看着他在鞋柜一阵翻找,找出一双积灰的拖鞋。
我最近有些忙,你先穿这双吧。他回头看到你时愣了一下,动作也变得不太流畅,明明他默许了你跟在他身后的行为。
你接过那双拖鞋抹去上面的灰,道一声谢谢之后穿好,你抬起脚,让宽了好几倍的船在脚上晃荡,一面不留空隙地问:厨房在哪里?
伦纳德又露出那种说不出什么情绪的复杂表情,他左右活动了活动颈椎,领着你到位于房间角落的厨房如果这儿还能称得上厨房的话。
你伸手在灶台上摸出一把灰来。
伦纳德连忙向你解释:我最近有点忙,很久都没有在家里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