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懂,知道什么是灵气后,再去感应,会容易万倍?
谁不是看着父母做菜后,才或淡定或惊慌的学习第一次做菜?
但这种方便之门,当然不是人人都有资格享受的,非至亲,非嫡系,想也别想。
胡寒珊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把内门弟子亲传弟子的特殊待遇,普及到了普通弟子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这份只能算中上的修炼心法,让诸位长老重视的原因,只有一个:这是一个毫无修真经验,只接触了修真短短月余时间的人总结出来的。
这才是价值所在。
“这样的人才,为什么会不理解呢?”吴长老依然耿耿于怀,修真界最普遍的常识,胡寒珊竟然无法认同。
“你坚持人性本善,她坚持人性本恶。”正在研读的掌门立刻理论联系实际,看出了点端倪,胡寒珊否决了人的上进心,否决了人的主观能动性,只想扯一把拉一把,半卖半送,保证所有人都跟上学习进度。
“这个胡寒珊的本源小世界,看来恶人当道啊。”吴长老有些理解了,怪不得胡寒珊不理解“天行健”的道理。
修真界坚持采取放羊式教育,任由弟子们自己摸索,注重机缘,是站在“人之初,性本善”,认为弟子们会自动的刻苦学习。
而以无数题海,无数考试为基础的现代文明,其实是坚持人性本恶。
天才人才自然就会勤奋?这是不可能的!
特别是小孩子!
会偷懒,会作弊,会想要睡觉睡到自然醒……所以才有无数的考试,无数的作业,无数的老师监督,逼得学子们去学习。
某个长老不屑一顾:“善恶个p!”掌门这是看书入魔了,什么都往人性善恶上靠拢。
修真界的放羊式教育,仅仅是人性本善的角度?
有些事情可以做,却不可以说,长老就不信,胡寒珊会看不出如今修真界修真方式的另一个好处。
垄断。
想要谁修真就谁修真,想要谁成为筑基就谁成为筑基。
天才?从头跌打滚爬,摸着石头过河的天才,能比得上知道诀窍,从一开始就走上金光大道的庸才?
放羊式教育,可以让修真界的大能们,自自然然生生世世的保证修真家族和师门的延续。
何况,修真界更有无数秘密,不是一个菜鸟,能够意料的。
数之不尽的陷阱,等着没有名师指导的菜鸟天才们,一步步踩进去,自毁根基,被人卖了,却还人数钱。
“或许还是肤浅了。”周长老也有些惋惜,天行健,其实也包括物竞天择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该淘汰的,就要淘汰,流霞派没有资源养废柴。
“姑且看她能折腾到什么程度。”又是一个长老道。
人性本善,和人性本恶的争端,只是吴长老和胡寒珊不同意见体现出来的一点点小小的迹象。
吴长老和胡寒珊的矛盾,其实是两种教育方式的矛盾。
整个修真界,甚至整个华夏古文明晶壁系,采用的教育延续方式,都是同一种方式,重在“悟”。
三字经,四书五经;微言大义;一字千金……
种种说明的都是一个意思。
只传授最模糊的东西,被传授者只有不断的反复的思索,才能自以为有了更多的理解,但谁也不能确定,自己的理解就是正确的。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简单的标点分隔,立刻使意思产生了不同。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这种模糊的理解,造成了华夏文明的璀璨,哲学思辨层出不穷。
但是,这种传授知识的方式,其实是站在“未知”的角度上。
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不知道真理到底是什么,只是站在各自的角度,去揣测未知。
庄子,墨子,韩非子,杨朱,祖冲之……这些创造华夏文明的大贤,理智的认为,他们的思想,学术,都有重大的缺陷,只是揣测未知,因此克制的没有给他们的学术标上“真理”,他们允许和鼓励其他人质疑他们,超越他们,颠覆他们。【注2】
因此,只传授基本的理念,基本的修炼心法,鼓励弟子们产生新的想法,走出不同的道路,这是修真界延续了几万年的基本思路。
尽管如吴长老周长老等人,其实并没有认识到这个基本思路的包容性自谦性和伟大性,但他们完美的把这个思路当做唯一的道路,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胡寒珊却不同,她来自另一种教育理念下的国家。
现代文明的基础,就是通过无数次的验证,无数次的试图推翻,最后找出“真理”。
“真理”就是绝对是对的,不怕质疑,无法颠覆。
现代文明的每一次进步,都是站在有人勇敢的提出,我说得是“真理”之上。
这种近乎“唯我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