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几次从昏迷中醒来,浑身上下疼得像是被汽车碾过,被紧紧绑在沙发上的双手已经没有了知觉,祁泛高大的身躯压在他身上,头趴在他颈侧,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脸上,睡得人事不省。阳光透过窗口洒了进来,给他英挺的眉目增添了几分柔和,修长的睫毛安静地拉拢着,在晨曦下显得近乎透明,垂眼便能看到。
安以洋小心地动了动身子,身上的人突然翻身,把他惊出一身冷汗,好在祁泛只是从他身上翻到了一侧,躺到了他身边,似乎是累极,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已经醒来。安以洋赶紧侧头去咬手腕上的绳结,没了祁泛的阻碍,很快就被他解开了,尽管浑身上下痛得快要散架,他还是片刻不想多留,捡起散乱一地的衣服,手忙脚乱地穿上,拿起手提电脑就快步走向了门口,他昨晚从那头收拾过来的行李还放在那里。还好昨晚他进来的时候没有随手带上门,此刻门还是虚掩着的,不然他不知道出去的密码,估计真得考虑一下跳楼 。
一走出院子,就看到了一辆的士,安以洋赶紧拦住,上了车后,狂跳的心才彻底安定下来:“师傅,去机场。”
车很快就驶离了别墅,安以洋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他住了大半个月的三层小洋楼,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声“生日快乐”,再也没有回头。
☆、第八十八章
见到安以洋那一刻,断离受惊不小:“卧槽,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好歹也是初次见面,你不要这样吓我好吗?被抢劫了还是被强|jian?!”
“被强|jian。”安以洋有气无力道。
“哈?”
“赶紧的,带我去你家,再不洗澡我要疯了!”
“你确定不是先去医院?”断离从震惊到淡定,默默拉过他的行李箱。
“我现在只想好好地洗个澡,然后睡觉!”
“好吧。”
断离的家很整洁,标准的两室一厅,装修非常朴素,但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就是有点冷清。安以洋洗完澡后坐在沙发上擦头发,断离煮了碗鸡蛋面端了过来,坐到他旁边:“还没去买菜,先凑活两口,醒了给你做好吃的。”
安以洋心里滑过一股暖流,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开吃,顺便问道:“你家人呢?一个人住?”
“我是孤儿,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nainai把我养大的,几年前她也因病去世了,现在就剩我一个。”
“啊?”安以洋举在嘴边的筷子僵了僵,眼里闪过一抹尴尬,“抱歉,我不知道这个。”
“没事,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断离毫不介意道。
安以洋看着他温润如玉的面容,想起荒城和他的家境,心中莫名一紧,鼻子突然就有点酸:“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很乐意当你的家人。”过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呃……我应该会叨扰你很长一段时间,如果……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跟你一起住,然后按这边的租房标准给你房租,这样行吗?”
“瓜了吧你?说什么傻话?”断离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咱两的关系还用计较这些?”
“总觉得不太好,你也是要过日子的啊,我写文也有点收入,不能白吃白住。这样吧,我交水电费,然后咱们轮流买菜,你看怎么样?”
“不怎样!”断离生气地瞪了他一眼,“老子养你绰绰有余!”
“哎唷,好大的口气,人民教师这么有钱?”安以洋调侃道。
“好歹也是大学老师,又不用赡养父母,总之饿不死你!”断离凶巴巴道。
“也是,B大毕竟也是名牌大学,工资应该相当可观。”安以洋啧了一声,“不错嘛,看你整天游手好闲,还沉迷网游,居然能混个大学老师当,简直不敢置信!”
“你以为我是你吗?”断离笑骂。
“我对学习不擅长。”安以洋无赖地耸耸肩。
“那你对什么擅长?”
“吃饭睡觉打豆豆。”
“呵,你就懒死吧你!”
“反正你要养我不是?”安以洋眯了眯眼睛,摸着下巴,忍不住好奇,“话说,你具体工资是多少?”
“打听这么清楚干嘛?”断离赏他一个爆栗,“好好吃你的面,吃完给我滚去睡觉,看看你那狼狈相,分个手搞得这么惨烈!”
“唉,你是不知道。”安以洋垂头哧溜哧溜吃着面,想起今早祁泛沉静的睡颜,突然意识到那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两滴泪就不受控制地洒了出来,咚咚两声落入碗中。
断离被他吓得不轻,赶忙扯过几张纸巾,手忙脚乱递给他:“干嘛呢干嘛呢?男儿有泪不轻弹啊!”
“没事。”安以洋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擦了几下,就放下了筷子,“我去睡一会儿,醒来以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这回是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了。”
明明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躺到床上却是不肯睡去,一闭眼全是昨夜失控的场景,祁泛灼热的呼吸仿佛还存留在颈侧,犹如野兽般强烈的侵占感仍旧鲜明。有那么一刻几乎以为自己会死掉,第二天醒来居然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