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善琬最近很有些心烦意乱。
自从那天在女儿床边, 她第一次冒出“该考虑儿子未来结婚对象”的念头之后,她便当真开始留心了起来。
上流社会各类慈善晚宴,艺术展会, 私人茶会络绎不绝,叶善琬只需在闲聊时稍稍透露出一点口风, 有意向的风声便从四面八方向颜家席卷而来。
毕竟颜家的权势摆在这里, 颜耀又是颜家唯一的继承人, 手握实权, 品貌出众, 还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花边绯闻。
权势到了颜家这种地步,女方的门第高低反而不怎么重要了——反正都没颜家高,那么只要看得过去就行了,最重要的是要颜耀自己喜欢。
尽管如此, 叶善琬还是Jing挑细选了几家, 不论家世如何, 都是才学出众、品貌兼备的女孩。
她安排得也巧妙, 不是生硬的相亲,而是恰巧制造好的“偶遇”。
一次是在慈善拍卖会上, 一次是在马术俱乐部的午后茶歇,还有一次是某位世交的生日宴。
每一次颜耀都答应得好好的, 但每一次他都缺席。
第一次,说是海外集团有急事要处理,人已经在机场了;第二次, 说是临时有个并购会议, 实在走不开;第三次更干脆,人都到半路了,一通电话打过来, 说车在路上出了点小故障,今天怕是赶不过来了。
叶善琬气得在电话里训了他一顿,他只是笑眯眯地听着,等她训完了,才慢悠悠地说了句“下次一定”,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然后继续我行我素,一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几次下来,叶善琬终于品出味来了。
什么急事、什么会议、什么车出故障,全是托词。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三次就是故意。
叶善琬也想过是不是颜耀眼高于顶,自己找的那些女孩不符合他心意,可当她耐着性子问他想找什么样的,他又只是说“随便,都行”。
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说这话的时候,他眉眼弯弯的,笑容散漫又随意,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晚餐吃什么,而不是在讨论自己的终身大事。
叶善琬看着那双含笑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哪怕一丁点认真的痕迹,却什么也找不到。
她有些无力地摆了摆手,结束了这场对话。
除此以外,还有一件让她烦心的事,那便是小澄和颜耀的关系不仅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差了。
前不久,小澄还哭着来和她告了一状,说“哥哥居然说他从来不希望我是他妹妹,他肯定很讨厌我呜呜呜”,叶善琬自然是又心疼又生气,把颜耀叫来训了一顿,骂他冷血,妹妹好不容易回来他居然敢这样说,真是一点兄妹情谊也没有!
她骂她的,颜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看来是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被触动到。
这让叶善琬实在是头疼,颜耀一向是出了名的高情商和嘴甜,小时候就总是能把家里长辈哄得眉开眼笑,和别人相处也几乎从不会让气氛变得难堪。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颜耀到底为什么就排斥小澄到了这种地步,身为哥哥,难道就真的连一点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吗?
兄妹关系不好,小澄的婚事又这么不顺利,将来如果他们这些长辈不在了,小澄还能倚仗谁呢?
这些问题叶善琬想想就焦虑,她因为这件事心情郁郁,就连出席宴会时也有些魂不守舍。
段夫人似乎看出了她的郁郁寡欢,不由得关心道:“善琬,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什么。”叶善琬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所以没什么Jing神。”
她不想多说什么,毕竟兄妹关系不好这种事她不想让外人知道,但段夫人看在眼里却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你也别太Cao心了。”段夫人宽慰她,“孩子们的事,讲究缘分,缘分到了,很多事情自然就水到渠成了。说起来,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这次生日宴,不如让凌泽和小澄一起跳开场舞吧?我一直想让这俩孩子认识,可惜一直没什么机会。”
叶善琬微微一怔。
段夫人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
让段凌泽和夏澄一起跳开场舞,其实就是牵红线变相相亲的意思,段夫人这样说,自然是想继续段凌泽和夏澄的婚约。
段夫人这样做,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段家是四大家族里家风最严、最讲究门当户对的一家。
大儿子段明煊冷静沉稳,从不逾矩,她并不担心他会在婚事上出格,没有父母点头,段明煊绝不可能擅自决定自己的婚事。
但小儿子段凌泽一向我行我素肆意妄为,从小到大就不按常理出牌。
段夫人不怕别的,就怕他哪天忽然爱上什么名不见经传的灰姑娘,非要上演一出麻雀变凤凰的闹剧。
这位灰姑娘是天真善良还是心机拜金,其实并不重要,因为对于段夫人这种出生于名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