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零零?”陈弃满脸关切地望着失神、没有应答的零零。
从走出住宅区开始,他就察觉到她总对着周围景物一次次出神,仿佛走入了独属于自己的地方,在其中反复苦恼、纠结,被无数他不知道的念头缠绕。
眼见她又一次魂魄游离怔立不动,一行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面颊滑落,神色浸满伤感。
陈弃心底揪紧,满心都是疑惑不安。
她到底怎么了?
他瞥见自己沾满血污的手掌,顾不上擦拭干净,只胡乱在衣服上蹭了两把,连忙伸手攥住她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摇晃,一遍又一遍,声音愈发焦灼地呼喊她的名字。
可零零像是魂魄已经飘去了别处,全然没有察觉自己正在无声落泪,外界的声响也半点传不进她的世界,泪水就这么止不住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陈弃见她毫无反应,心底的慌乱更重,音量一再拔高,一声声呼唤沉沉撞进她的耳膜,零零这才猛地一颤,突然从纷乱的万千思绪之中挣脱回来。
眼眶还挂着未干的泪迹,她却勉强牵起一抹笑意,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说道:“哥哥……?哥哥!你看!我找到食物了。这里这么多,足够我们撑很久。”
陈弃没有顺着她的话接下去,目光牢牢落在她泛红的眼尾,依旧满心担忧地追问:“零零,你怎么了?是害怕了吗?你为什么哭?为什么一直没有回应我。”
“啊?”
零零茫然抬手抚过脸颊,指尖触到一片shi凉的泪痕。她愣愣望着自己沾了泪水的手,连自己什么时候哭了都毫无察觉。
刚才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猜测,窥见了太多零碎的事件,可是所有拼凑出来的都只是她的猜想,就算知道的这些是真相,又能改变什么。
她没有逃离这片绝境的力量,留不住远去的小胖,也抹不掉亲手杀死母亲的过往。就算侥幸离开这里,她又该去往哪里?回到那个她住了十四年,令她满心恐惧的家吗。
那小胖呢?
他已经丢下自己离开了。
或许就如同这片崩坏的地域一般,连同所有秩序、规则一并消散。如果这片地方真的和他有关,她祈愿他平安;就算毫无瓜葛,她依旧盼他安好。
心底还留存着被抛下的伤心,可那份惦念,却又刻骨铭心。
那个夏天。
那个她喜爱的夏天,她和他的过往,又将被她存放在了记忆里。
现在她身边只剩下哥哥,这片废墟之地,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她现在只想他们能够平安活下去。
“哥哥,我只是太高兴了,高兴我们找到了吃的,我们一定可以就这样好好活下去的。”
说完,她轻轻挣开陈弃的手,弯腰把散落的零食,一一摆放到倾倒的货架之上。刚那个失神恍惚、被回忆裹挟的零零仿佛褪去,像是找回了儿时那份纯粹的劲头,眼里亮起光亮,兴致勃勃地对陈弃说道:“这些零食我从来都没有尝过,我好开心,就和当初吃到那些蛋糕的时候一样。”
她说着拆开一包薯片,咬下一口。
“是草莓味的,哥哥,你也尝尝。你想吃什么?还记得我们之前去过的地方吗,我大概还记得路线,等下我可以带你过去。我们多拿一些,带回住处慢慢吃。”
陈弃看着她,从刚才的黯然神伤转瞬化作一副雀跃欢喜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还记得当初初见蛋糕时的零零,也是这样真切的喜欢,却又处处藏着小心翼翼,仿佛手中的欢愉随时会被夺走。那是刻进骨子里的戒备,就像此刻。明明心底仍旧盛满恐惧与不安,却要强撑着装作无所畏惧。
可望着这片遍地残尸的血色废墟,他竟迥然的觉得束手无措,他没有能力替她把这片满目疮痍的天地,改造成一处安宁无灾、不见尸骸的净土。
他厌恶自己的无能为力,恼恨自身没有足够强大的本领。
他给不了零零想拥有的一切,也无法带她从这片废墟逃脱,为她寻出她真正期盼的东西。
他甚至开始愧疚于自己这份太浓烈的爱意——如果自己真的爱她,就更不该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去承受苦难。
一个念头在心底慢慢扎根。
他不想将心底的悲伤流露出来,压下胸中翻涌的酸涩,眼底漾开几分宠溺,轻声回应她:“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不用顾及我。你想要的这些,我今天都会帮你带回去,只要你喜欢就好。只是哥哥实在记不得上次那家蛋糕店的位置了。”
“为什么不用顾及哥哥?哥哥也是一样的呀!零零也想知道哥哥喜欢什么,我也可以尽力找给哥哥。哥哥关心零零,零零也要关心哥哥。就像哥哥说会爱我,我也说过爱哥哥。爱不该成为负担,更不该只是单方面的付出。如果爱不是互相扶持、彼此给予温暖,那又怎么算得上是爱呢。”
零零一手扶住推车,推着车走到陈弃的对面,脸上重新绽开笑意:“虽然我不知道我们上次去的地方还在不在,但我大致还记得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