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厅?”
季凛停在客厅,回头看向她。
这个房子没有独立书房,除开三间小卧室,也只有客厅比较适合。
明霏站在原地,白日的郁热还滞留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她眉尖蹙了一下:“客厅太热了,不行”
空气静了几秒,季凛垂眸思索。
可供他们选择的余地不多。
去女生的房间也不合适。
“那去我房间吧”他抬眼,语气平淡。
“门开着,别关上”
只要是舒适一些的地方明霏并不会过多的计较,在他的房间,她没有意见。
明霏跟在季凛身后,这是她第一次看清他房间的全貌。
这个房间比她的还要小上一点。
陈设简单得近乎单调,和她住的那间屋子有点像,干干净净的,私人物品也都被收拾整齐。
只是空间逼仄一些,一张床、一张书桌,便占去了大半的地方。
前头的季凛弯腰去床头柜摸空调遥控器,拿到手指尖一按,“嘀”的一声轻响,空调启动的嗡鸣缓缓响起。
明霏这才注意到,屋子里原来一直没有开空调,怪不得闷着一屋子热气。
随即她又发现房间的床侧边立着一台落地扇,正安安静静靠在墙角。
想来平日里,他大多是靠着这台风扇度过闷热的夜晚。
明霏没办法想象,在和安这种热的要把人化掉的城市,居然有人可以只靠电风扇活下去。
她不理解,她爸应该是个挺大方的雇主呀,没道理让季凛家窘迫到不舍得开空调的地步吧。
看来这个季凛不仅在学习上对自己狠,在生活上也是个狠人。
凉意慢慢从出风口漫出来,季凛把遥控器搁回床头柜,侧过头看向站在桌边的明霏。
“先坐吧。”
靠窗摆着一张旧课桌,桌上立着一盏银色的台灯,旁边整整齐齐堆着课本、试卷和一摞厚厚的习题资料,书页边缘被反复翻阅,于是微微卷起。
他还准备开口,桌面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就朝门口走出去,人走到阳台才接起电话。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明霏拉开椅子坐下,指尖轻轻搭在桌沿。
桌面上摊开的习题册平铺在台灯底下,纸页上布满密密麻麻工整的字迹,批注、演算步骤挤在空白处,条理清清楚楚。
只扫了一眼,那一大片公式与解题步骤让她的脑子瞬间发胀。
她想,自己应该是得了一种看见习题就难受的病。
于是果断移开视线,不想再跟这些令人头大的文字对峙。
视线漫无目的地在桌面游移,忽然,余光瞥见书桌的角落立着一个相框,背面朝着外面,直直对着墙壁,像是刻意倒扣过去,不愿被人看见。
好奇心悄悄冒了出来,她看了一眼在阳台上打电话的人,把相框转了过来。
画面里是一张旧照片,一家三口。
七八岁的小男孩被一对年轻男女一左一右牵住两只手,两个人微微用力,把小小的他凌空提了起来。
男孩双脚离地,眉眼弯得很开,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牙齿,鲜活又明亮。
明霏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小时候的季凛。
站在两边的年轻夫妻,和季凛眉眼间有相似之处,想来应该是他的父母。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碰了碰冰凉的相框边缘。
她突然发现,自己来这里住了这么久,从未见过他父母,也从未听他提起过关于他们的半句。
在她愣神的间隙,身后悄无声息伸过来一只手。
“啪”地一声,相片被倒扣在了桌面上,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回了神,心里却藏不住事,随即仰起脸,带着一点残忍的的天真,直直问出口:
“照片里是你爸妈?你爸长得还挺帅的,比你看起来要亲和的多”
“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他们?”
那句话落下来后,男生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晦暗的情绪,转瞬即逝。
只可惜明霏坐在椅子上,他立在她身后,身高的落差让她抬着头也碰不到他的视线,那一闪而过的沉郁,她半点都没有捕捉到。
沉默片刻,他声音压得很淡,比往常还要低沉几分:“他们……不在这儿……”
话没有继续往下。
得到答案的明霏轻轻“哦”了一声,察觉到季凛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便识趣地不再追问。
闲话到此结束,季凛从外边搬来一张木凳,在课桌侧边坐下,与她隔着大半个身子的距离。
台灯冷白的光落在摊开的计划表上,他指尖点着纸面,有条不紊说起自己安排好的补习计划。
“我分了几个阶段”
他语速平稳,一条条跟她说明,要先抓基础,再慢慢刷题巩固,循序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