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终于是到了。南方的冬天刺冷刺冷的,说话都带着白气,冷得人骨头里边都发着凉,只可惜这种程度仍然看不见雪。
除夕的前一天晚上,阮萍带着孩子急急忙忙赶到火车站,要接自己年迈的父母。
阮萍提前买了两张折迭床,就摆在狭小的客厅上靠近饭桌,毕竟实在没有其他地方可以放了。
外公外婆被姨妈带着,大包小包的,从乡下大老远坐火车来到城市,要去姜溪甜他们家一起过年。
火车站人挤人,全是人头,混着烟味和各种难以形容的味道。以防走散,姜溪甜在人群中紧紧地牵着弟弟的手,两只冰冷的小手贴在一起。
阮萍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姐姐阮婵,还有风尘仆仆赶过来的父母,心中又是一阵酸涩和感动,都差点要当面掉眼泪了。
阮婵比阮萍只大了一岁,嫁到了隔壁村,两姐妹结婚后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一个在城市,一个在农村,各自忙各自的。
姨妈个子矮矮的,扎着个低马尾,穿着个火红的羽绒服,笑着说阮萍的羊毛卷真时髦。
“外公外婆,姨妈好。”两姐弟异口同声地打着招呼。
“真乖,这俩娃都这么大了,我上次见甜甜还是小宝宝。”阮婵嗓门很大,笑着这么一夸,声音洪亮,周围的人忍不住转头看了她几眼。
“哎哟,这甜甜都要比我高了。”阮婵伸手比了比,笑得合不拢嘴。
阮萍不懂为什么姐姐总是乐呵呵的,一点小事都觉得很好笑,只叹了口气,揉了揉有点疼的腰:“累死了,走吧,看着你们来这一趟我都觉得折腾。”
一群人大包小包地乘坐公交车回来的,两个白头发的老人还充满干劲,非要抢着自己拉着蓝白条纹的大包小包,不让阮婵和阮萍帮忙。最后阮婵强硬帮爸妈提那堆东西,不给他们抢走。
这么一来回折腾,坐公交车转几趟,俩姐弟都要累趴了,阮萍已经懒得说话了,她的头靠在车窗上,用力地摁着腰疼的部位,调整了好几下的坐姿。
“妈妈,你为什么不去看医生?”姜溪甜注意到她的动作,小声问。
阮萍挤出一个苦苦的笑,摇了摇头:“看什么呀,不用花钱?这点小问题妈扛得住。”
阮婵在她后边的座位坐着,凑过来说:“妹啊,我有那种土方子药膏,哪里疼涂涂就好,我都给带来了。”
“不用,这么麻烦。”阮萍强硬地说。
“我怕你疼得厉害。”阮婵又拍了一下妹妹的胳膊。
“行,姐回家你给我涂涂。”阮萍肩膀算是放松下来了。
姐妹俩一个比一个看着都劳累,阮萍往后靠,头往后仰,姐姐坐在她身后的位置,身上帮她整理着头发。
阮萍闭着眼睛休息,姐姐的手就在她的发丝上停留,她感觉好似回到了小时候。
姜溪甜在一旁默默看着这副场景,突然有点好奇妈妈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妈妈和姨妈两个人小时候,也像现在这样吗?
姜宛月就没有办法思考这个问题了,因为晕车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脸色发白,冒着虚汗。头躺在姐姐的腿上,一点的颠簸都让他受不了。
“妈妈,你们两个小时候也是这么帮对方编头发吗?”姜溪甜看着阮婵编辫子的手,忍不住问。
阮萍闭着眼不回答。
身后的阮婵乐呵呵地替她回答:“当然啦,你妈妈小时候啊,最喜欢梳麻花辫,我呢就最喜欢帮她编头发。”
姜溪甜努力脑补着画面,脑海中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就在外婆的老房子那站着,梳着两条麻花辫。
妈妈没有小时候的照片,说那时候只有一种叫“傻瓜机”的相机,其实就是袖珍相机的俗称。但是他们家穷,没有相机,更没钱拍照。
等到阮萍十六岁时,才和村里的表姐表哥一块拍了张合照,还是“傻瓜机”拍的,很糊。
姜溪甜看过那张照片,那时候的阮萍梳着一条大大的麻花辫,蹲在地上朝相机灿烂地笑。是一个年轻版的阮萍,皮肤白,眼睛大,在人群中尤其漂亮。
“我看过她十六岁的照片,但不知道以前,”姜溪甜转过头和姨妈说话,“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阮婵思考了一会,随即笑出了鱼尾纹:“哈哈,你没问她吗?她啊,可调皮可活泼,老是挨打。”
姜溪甜当然问过妈妈,但是阮萍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说:“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都过去了,不如Cao心Cao心学习。”
姜溪甜看着过道旁边劳累而睡着的女人,身边的位置是外公外婆的一大包东西,而她脑袋后仰,已经睡着了,任由姐姐帮她编着卷卷的,染成深棕色长发。
实在难以把阮萍想象成一个调皮,活泼的小女孩。
“看着不像。”姜溪甜笑着说。
阮婵叹了口气,看了眼身边闭着眼睛睡觉的父母,说:“我跟你说,她之前和隔壁村那个小女孩跑来跑去,不小心掉进鱼塘了,回来一身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