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暖汐，站在原地，没有动。
戏服一件挨着一件掛在铁架上，灯泡的光打下来，每件衣服的顏色都显得很深。地板上堆着木箱，架子上放着假花、旧道具，灰尘在光里浮着。
「删掉，」他语气很轻，却不容商量，「这里拍的。」
「你刚刚明明让学妹进来了。」暖汐握紧相机，声音在颤抖，「你还帮她拿相机，陈白曜，你根本就是看人给方便。」
透过门缝，她看到杨子洋站在舞台边，低头和人说话，灯光从他肩膀洒下来。小晴的快门声轻轻响了一下。
林暖汐感觉到陈白曜觉得背叛了「我是不是跟你说过，非社员不能进道具组？」
「而且……」她声音更低，「万一学长真的不喜欢被这样拍呢？」
「非社员不能进道具组，」他靠在门边，双手插口袋，口气很糟「自己走出去，还是我帮你们走？」
暖汐看着他把速写本拿
暖汐一踏进去，脚底踩到什么软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块捲边的天鹅绒布。
那是她的方式。想清楚，就做。
暖汐举起底片机，调角度，这是底片相机，容错率只有三十六张，所以她很谨慎。
暖汐把天鹅绒布放回去，站起身，往小晴那边走。
小晴已经进去了。动作快，脚步轻。
陈白曜的视线落在小晴还没收起来的手机，「搬道具，需要开相机？」
小晴乖乖按下删除键，心痛得像在删初恋。
暖汐喉咙有点乾「我们只是——」
声音从布帘后面传出来，很轻，却清楚地落在整个房间里。
就在这时，暖汐的速写本从书包里滑出来，啪一声掉在地上，摊开落在陈白曜脚边。
小晴转过来看她「现在是在怕输，还是在怕被说错？」
「我们自己走——」佩珍已经拉着小晴准备撤退。
「我上次就该直接把你赶出去，跟你说话简直浪费时间。」
永远是比赛。
「画得不错，」他说，语气没有任何讚美的意思，「但这种东西我每天看。」
暖汐最后一个进。门在她身后闔上。
「暖汐，快来，学长在那边——」小晴压低声音叫她，镜头已经对准了和剧场相连的那扇门缝。
暖汐张了张嘴，陈白曜的态度让她感觉很委屈，她眼眶发热，拼命忍住不哭出来。
暖汐整个人僵住，那一瞬间，她是真的被刺到了。
「只是什么？」他视线落到她的相机，「利用我比较方便？」
杨子洋的侧脸、排练时的身影、走廊上的背影，每一张都画得很细，光影和线条都很讲究。
陈白曜的神色比昨天更冷，甚至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慍怒。
陈白曜没有马上说话。他只是看着她。
他没有给她，翻了几页，动作很快，表情冷淡，暖汐气得脸胀红。
小晴想回呛，被佩珍拉住。
她快速蹲下去要捡，慢了一拍，陈白曜已经弯腰把它拿起来了。
暖汐抬头。那种犹豫只停了一秒。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佩珍却不安地说「可是如果被发现……会很尷尬。」
先往里看一眼。「没人。」
「我没有要惹你生气，你说话不用那么难听。」
她忍不住蹲下来摸了一下。纤维很密，表面有细小的绒毛，摸起来带着一点阻力，翻过来背面更粗、更有层次感。
「……我们是来帮忙搬道具的，」佩珍笑得非常勉强。
他看向她手里的底片机。
小晴的手机定格在半空中。佩珍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自己的鞋带。
陈白曜没看她们，视线钉在墙上的道具清单上，「我应该说过，这里是道具组，不是你们这种追星族玩游戏的地方。」
「滚出去。」他语气很平，但比生气更糟。
他的翻页动作停下来了。
暖汐认出他的同一秒，他也认出了她。
她们入口处是道具室的另一个出口，后台的道具室比暖汐想像中小，但塞得很满。
布帘被掀开，一道白色身影站在灯下。白衬衫熨得笔直，折线像用尺量过，袖口折痕左右对称，和这间堆满凌乱道具的空间格格不入。
陈白曜停下动作，，一隻手插进口袋，往她们的方向逼近。 「她是社长亲自带过来的，来拍戏剧社官方宣传照。」他在暖汐面前站定，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而你，林暖汐是偷偷溜进来的，在你的字典里，『尊重』两个字是不是只写给杨子洋看？」
「你现在就在做。」他往前走一步。灯光照在他白衬衫的折线上，笔直得像刀。
佩珍看着她，她把门推开一条缝。
「五分鐘。」她说「拍不到，就算了。」
「还我！」暖汐急忙伸手，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陈白曜看她画的杨子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