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还真是睡久了,记性也开始不好了。蛇延。”双眼沉暗的鳗神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包住甘梨揪在自己袖褶上的手指,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连人都能认错了。”这是第一次,鳗神的情绪因为那些陈年往事被翻起后,没有及时压制回去。
房间内再度陷入僵硬且尴尬的静默。
甘梨是单纯不知道该讲些什么。而拜倒在鳗神脚下的蛇延,却是为了忍耐撕裂的疼痛。他深吸一口气,指甲陷进腿面的布料内,好让自己保持平静。
“是,是吾犯糊涂了···”被鳗神Yin晴不定的情绪折磨了几千年的蛇延,木然地接下鳗神递过的台阶。“还请主人开悟蛇延长。”
“我要你保护好我的妻子。就像你对我那样忠诚的,对待她。”鳗神说着,手上按住甘梨的动作更重更紧。
“你,你好——”甘梨低声接道。
妻子?这不只是个凡人吗?蛇延困惑了,但他也不敢有任何表现,只得把头压得更低,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将这项任务应下。
好安静,好尴尬,好无聊····尴尬得甘梨连马车外翻滚的云雾都没空去欣赏了。甘梨如坐针毡地在坐垫上蹭了蹭,在短短半炷香内,第无数次调整了自己的坐姿。
“您若是有任何不适,请同吾讲。”
“啊!不用不用!我特别好。我们还要多久啊?”
“不久。”
“啊···那就好,那就好。”就这样,在简短的对话后,再次陷入尴尬到冰点的沉寂。
这种范围实在让甘梨无力招架,她双手捏着鳗神给的荷包,吸了吸鼻子再次开口:“那个···你方才说的那个屠戮生灵的暴君是谁啊?”
“哐当——”随着甘梨话音落下,悬浮在云雾之中的马车猛地在空中停滞,直到蛇延再次施法,马车才再次前行起来。
“梵珈。”蛇延停顿了好久,才缓缓开口。没有办法在诏令作用下撒谎的蛇延,慎重地说出了一个被时光尘封已久的名号。
“梵珈?那是哪位神仙啊?”甘梨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害怕冒犯了这位在蛇延口中极度可怕的神明。
“那不是一位神仙,那是掌管沧溟的每一任君主的名号。”说着,蛇延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补充道:“吾沉睡多年,许多事早就记不得了,还请大人不要为难吾。您大可等集市回去后,同梵···同鳗神大人了解。”说完,蛇延迅速闭上双眼,生怕甘梨再问出某些容易让他丧生于苍茫之中的问题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甘梨听得云里雾里,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她从未注意到的盲区。“那按你的说法,既然神仙都有名号来称呼,为什么天仙没有呢?我之前问他名字,他也从未同我讲过。”
闭眼假寐的蛇延脸颊两侧的鳞片都吓得竖了起来,他此时后悔得恨不得将舌头剪下来,好让自己不再多嘴多舌。
“蛇延···?”甘梨又叫了一声,见对面的蛇延一点反应都没有,狐疑地盯着蛇延看了好一会,才缓缓转过头去。“什么啊?怎么就这么睡着了。”
“神妻大人?神妻大人?”不知不觉,在甘梨靠着车窗打盹儿的功夫,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我们已经到了。”已经下车站在车外,双脚踩在祥云之上的蛇延开口说道。
甘梨推开车门,踩在看似绵软虚幻的云彩之上,仰头瞧去,朱红色的高大城墙,屹立在云雾之中,如今分明天色尚早,可向着城门内望去,内里天色却已是晚霞的明紫色。宽阔平整的御道从城门内铺散开来,画鼓喧街,兰灯满市。
两人通过城门仙兵的检查,正大光明地朝着集市。内里游客千奇百怪,没多少人花心思去注意这两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神。
“您有什么要买的吗?”蛇延看着甘梨被玲琅满目地店铺吸引得神情,为了提早完成任务,开口提想道。
甘梨望着檐角上盘旋得七彩流烟,久久不得回神。“我,我想看看你们这里的特色,我想给家里人带点礼物。”
“礼物?那我们就去专门的奇珍店吧。”蛇延思索片刻后,带着甘梨从拐道向上走去,走了好一会儿,便走到一座门口挂着各式各样动物头骨的门店之前。
“快让我看看,这又是从哪里来的稀客呀?”没等甘梨迈进店内,一个女子从店内迅速地“滑”了出来。没错,是滑。
蛇尾人身的店主,伸手掀起自家独特的门帘,将甘梨和蛇延邀了进来。“小姐有什么想要看看的吗?”
“我,我想给家里人看点礼物,请问有没有什么适合送朋友,父母的东西呢?”
“礼物?”店主转了转眸子,蛇尾在地上拍了一下,猛地一拍手,“好啊,小妹妹,我们前阵子刚进来的好东西,你一定是要好好了解到。”说着,就拉着甘梨向着店铺深处滑去。
直到来到一处用红布盖住的长柜面前,女人才停了下来,故作神秘地转头问甘梨。“小妹妹可知道如今凡界最有名的偃师,棉大人。据说靠他双手雕出来的木雕,只要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