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熵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全息屏上的画面早已结束，光影消散，但那叁个篆字还烙在他的视网膜深处，迟迟不肯退去。
叁十分鐘后，审判厅的主屏重新亮起，冷白光扫过眾人脸庞。
她只是静静看向程熵，眼神深得像是能吞噬所有光。
实验室陷入死寂。
程熵的虹膜上还倒映着那叁个字的残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全息屏，仿佛能穿透虚拟影像，触到那块两千年前的金属。
——原来她早就做出了选择。
法官们的投影突然全部静止——他们在紧急联络联邦高层。
被告沐曦，&ot;法官转向透明立方体，&ot;你为何拒绝返回？&ot;
他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在尾音处微不可察地颤动：&ot;我有权知道，她是否是被设计坠入那个时代。&ot;
程熵的呼吸骤然停滞。
程熵的指尖悬在全息屏上方，溯光号的黑匣子记录正在播放最后的画面——
经过叁小时审议，首席法官宣佈：&ot;判决如下：沐曦虽未干扰歷史，但抗拒遣返事实成立，判处二十年监禁，记忆格式化。&ot;
&ot;等等，请容我提出一个替代方案。&ot;程熵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他还记得她在星啟号上藏起的那些小动作，记得她轻声唤他「学长」的语调里那一丝撒娇，也记得她在繁琐任务间偷偷回头看他一眼的眼神。那些他曾不以为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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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沐曦的观测任务在溯光号上开始，而它的&039;意外失事&039;直接导致她坠入战国。我要确认这是人为还是意外。&ot;
审判台下掀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技术官迅速开始备案，记录官的手指在空键盘上飞舞，接入程序一项项啟动。
——原来他们的感情，早已悄悄发芽，只是太过微弱，还未有机会伸展枝叶，就被时间断流、命运剪断。
【我愿意】。
一瞬间，情绪像决堤的洪流涌上来——惊愕、喜悦、悔恨、难以言说的心痛，全都撕扯着他。他几乎不敢相信，原来在那个他以为「我等得起」的时间里，她已经默默做出了选择，只是他没能及时回应。
程熵抬起手掌，一隻全息蝴蝶在他掌心翩然起舞，&ot;目前完成度70，可实现火星航程缩短82个标准日。&ot;蝴蝶突然分裂成无数光点，在审判厅上空形成太阳系投影。
&ot;量子瞬移技术-潜界折流。&ot;
沐曦的脸突然贴近镜头，她手里举着一块泛着铜绿的战国青铜片，在舱内灯光下晃了晃：&ot;学长~看！这是我偷偷带给你的纪念品！&ot;
沐曦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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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
她的眼睛弯成月牙，指尖摩挲着青铜片上的铭文。镜头凑近，叁个古老的篆字赫然显现：
实验室的蓝光如深海般幽暗。
他从没听她说过这样的话，也从没料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知道。这句话，来得太深，却也太迟。
全息投影中的法官们交换着眼神时，程熵从容地按下腕表。他的身体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般优雅分解，化作万千光粒，又在沐曦的立方体前重新凝聚——整个过程没有產生任何跃迁波动，就像画面被剪辑般自然。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金属般的冷硬&ot;如果是谋杀……联邦欠她一条命。&ot;
萤幕里的沐曦轻声笑着，那块青铜片，在她指尖旋转了一圈，如星环绕恆星一般，最后她啟动了隐藏在檯面下的资料板——这是她偷偷改造的小机关，显示着私人备忘录：”给程熵学长带块战国青铜残片当纪念品”。
他的指尖轻点，投影扩展到星际图景：&ot;完整版技术不仅能革新太空殖民，更能为跨维度研究提供全新范式。&ot;程熵的目光扫过每一位法官，&ot;作为交换，我请求撤销对沐曦的所有指控，……以及，解锁溯光号失事前30分鐘的完整黑匣子记录。我怀疑，事故并非意外。&ot;
程熵指尖轻点，全息投影切换成一艘坠毁的星舰残骸：
首席法官重新上线，语调一如既往地冰冷无情：“联邦接受交换条件……记录已解密，准予调阅，但必须完整转移技术，包括……”他顿了一下，眼神扫过程熵，“直接从你大脑中提取未记录的研发过程。并且沐曦的记忆仍需格式化，这是底线。”
首席法官：&ot;这与本案无关。&ot;
整个陈述过程中，他的声音始终保持着学者特有的精确与克制，只在提到沐曦名字时，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观察员沐曦，”另一道声音接续，“你的记忆已污染歷史认知模组。根据《时空净化法案》，我们必须清除所有可能引发维度污染的变数——包括你对‘帝王情感’的体验资料。”
——原来那句没能说完的话，是跨越时空的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