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过微晃的树叶,月光澄澈如水,柔柔地照亮凝着shi露的草地。
许宁仰起小脸,出神地望着漫天闪烁的星星。
心跳轻敲在胸口,惊叹她居然到了外面,她却一点也不怕,踩着草尖悄无声息地向前。
从坡道往下走,开阔的场地此刻空无一人。白日里的喧闹早已消失不见,各种各样的设施在月光下静立,像是只属于她的游乐园。
她新奇地瞧来瞧去,这个是高高的滑梯,那个是浅浅的沙坑,边上还搭着小山似的爬架。所有好玩的都围着她,让她不由得转了个圈。
晚风送来一阵花香,许宁偏过脑袋,发现角落那里的花丛旁,并排立着两架秋千。
她眼睛一弯,小跑着奔了过去。
细长的绳索垂得很低,微凉的座板正好碰得到大腿。她小心地拽住一侧,斜着身子坐下,秋千却冷不防地一歪,吓得她急忙攥紧两边,好不容易才坐稳。
试探着翘起脚尖,秋千随即荡出浅浅弧度。悬空的小鞋一前一后地晃悠,带得裙摆也像云朵般蓬开。
每次荡高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离天空好近。
可天上还是只有星星。要飞到多高,她才能碰见别的什么呢?
许宁有点累了,慢慢地垂下双腿,鞋底虚虚在地面蹭了几下,秋千便顺从地停了。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将头靠在绳索上。
半梦半醒间,心口没由来地动了一瞬。
视线里仿佛落进一道影子,或是一团形状、一个轮廓。那影子走近的过程,又逐渐凝聚为色彩,她看到了太阳一样的金色。
许宁屏住呼吸,看见金色被风吹起几缕,她意识到,那原来是头发。
透过散乱的发隙,一张面容逐渐变得分明:苍白的皮肤,淡淡的嘴唇还有一双蓝眼睛,不知何时停在了几步外。
是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子。
她愣愣地看着,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书里的人跑了出来,正静静打量着她,也在分辨她是什么。
但一对上他的眼睛,刚刚拼凑的模样,又一点点模糊了。
她忘了要怎么移开目光。
他也没有。
时间像睡着了,悄悄抹去所有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许宁眨了眨发酸的眼,再抬眸时,那里已经没了人影,只剩下一片黑暗。
她做梦了吗?
困意迟钝地袭来,许宁最后看了眼空地,跳下秋千往家走。
第二天,她起得格外晚。保姆阿姨摸摸她额头,又量了下体温,确认她没事才放心。
早餐后照例有碗调养身体的药,许宁皱着脸喝完,接过nai糖含住,脑子却想着昨晚的事。
她以为自己睡一觉就会忘掉的,可一发起呆,那双眼睛反倒不断在心里浮现。
大大的,蓝蓝的。
一直看着她。
她嚼着nai糖,忍不住开始期待天黑。
夜里,她又偷偷溜了出去。小小的身子轻车熟路,目标明确地直奔秋千。
今晚的星星有些暗淡,月亮躲在云层后面,游乐区依旧只有她一个人。
许宁坐上昨天的位置,心不在焉地绞着绳索。
四周比之前黑得多,并没有那个男孩。她缩了缩脖子,后知后觉有点打怵。
要不今天还是先回去吧。
她正准备离开,身前就响起了细微的声音。
许宁闻声望去。
是他。
他还是昨晚的样子,不同的是对视片刻后,他朝她走了过来,在她身旁坐下。
许宁偷看他两眼,也并拢双脚坐好。
两架秋千隔得很近,近到能听见他的呼吸。她收回视线,尽量自然地荡起了秋千。
说不上为什么,哪怕他一言不发,更没跟着一起玩,她也觉得这样挺好的。
之后的每个晚上,两人总会在这里碰见。他们没说过一句话,却好像约好了一样。她荡会儿秋千,他就在旁边坐着,等她玩够了,两人便各自离开。
可惜这样的时光并没能持续多久。
某天夜里,许宁照常换好衣服,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刚探出半边身子,就和起夜的保姆撞了个正着。
保姆阿姨头一次沉下脸,告诉她独自外出有多么危险。
“宁宁要是走丢了怎么办?要是阿姨找不到你,妈妈也找不到你怎么办?”
她耷拉着脑袋,一下子答不上来。
“乖,千万不能自己出门。”保姆软了语气,“快回去睡觉吧,阿姨白天再陪你玩。”
许宁闷闷地点了点头。
重新躺回床上,她心底空落落的,不知道那个男孩会不会在秋千旁等她?
她还没问过他的名字呢。
一连几日,保姆睡前都会特意把外门反锁,还过来看她好几遍,她再也没能偷偷跑出去。
午后在花园里散步,许宁走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