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地,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里。
亲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升级的,德里克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某个清晨,他在半梦半醒之间发现辛西娅窝在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锁骨,而他的手臂不知何时环上了她的腰。
或许是某个夜晚,辛西娅靠在他肩上看书,忽然抬起头,在他的下颌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翻页,好像那只是一次无意识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动作。
或许是某次他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雪水的寒气,辛西娅皱着眉把他拉到壁炉前,替他解开外套的扣子,手指在他胸前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只留他一个人因这种福气般的自然面红耳赤。
每一次都是微小的、不经意的、可以被解释为“未婚夫妻之间正常的亲昵”的举动,但每一次都在把那条线往前推一点点。
辛西娅很有耐心,耐心地煮青蛙,让他习惯她的触碰,习惯她的体温,习惯她在他怀里的重量和气息。
德里克知道她在做什么,他不傻,但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抗拒。
不是因为欲望——虽然他不否认欲望的存在,他是圣武士,不是石头——而是因为那些亲密的瞬间里,有一种比欲望更深层的、更让他沉溺的东西。
被需要,被信任,被一个他深爱的人毫无保留地接纳、依赖、亲近。
这些东西,在他过去叁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
他是家族的次子,从小被送进教会,接受的是最严格的圣武士训练。纪律、服从、奉献、克制——这些词语构成了他生命的全部框架。
他不是没有被爱过。父母爱他,兄长爱他,格伦和同僚们也以各自的方式关心他。
但那些爱都是有距离的,有分寸的,被礼仪和身份框定在安全范围内的。
没有人像辛西娅这样——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用鼻尖蹭他的皮肤,在他耳边用气声说“你好暖和哦,亲爱的”。
他的防线在一寸一寸地后退,从“不能同床”退到“可以同床但保持距离”。
从“保持距离”退到“可以拥抱但仅此而已”。
从“仅此而已”退到“亲吻是可以的,但不能——”
不能什么?
他自己都快说不清了。
教义没有明确禁止未婚夫妻之间的亲密行为。
托姆的教条强调的是正直、勇气、奉献与秩序,对于信徒的私人生活,尤其是已经缔结婚约的伴侣之间的事情,教会的态度是宽容的——至少比他的家教宽容得多。
奥宾家的家训里倒是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婚前不可逾矩。
这条规矩在他父亲那一代就已经被严格执行,他的母亲曾经不止一次地、以一种过来人的骄傲语气提起“你父亲在婚礼之前连我的手都没有碰过”。
德里克对此深信不疑,并将其视为一个男人应有的自律与尊重。
直到他遇见了辛西娅。
他做的事情已经足够过分了,而那些过往显然让辛西娅对这条规矩的态度,变得可以用不以为然来形容。
严格来说,她没有嘲笑他,没有轻视他的坚持,甚至在最初的几次试探中,当她感觉到他的抗拒时,都会很自然地退回到安全的距离。
但她的眼神可不是这么礼貌,她在钓他,很明显。
她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而德里克的耐心,正在以一种他自己都感到惊恐的速度消耗殆尽。
距离婚礼还有一周。
那天晚上,辛西娅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穿着一件丝质的浴袍,头发还是湿的,松松地搭在肩上,水珠沿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留下细小的、闪着光的水痕。
德里克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诗集——纸页上娟秀而略显潦草的字迹属于辛西娅,记录着她游历四方时采集的诗歌片段与灵感火花。空气里弥漫着辛西娅方才沐浴后留下的淡淡馨香,是某种混合了野花与檀木的独特气息,扰得他有些心猿意马。她前几天随手丢在床头柜上,他闲来无事翻了翻,发现里面的句子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有些甚至让他反复读了好几遍。
他正读到一首关于冬天的诗,写的是雪落在海面上的样子——“每一片雪花都以为自己会融化,但海水比它更冷”——他还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余光就捕捉到了从浴室方向走来的身影。
辛西娅的浴袍系得很松。这不是她第一次以这种状态出现在他面前,但每一次,他都需要动用相当程度的意志力来维持表面的镇定。
“还在看?”辛西娅走过来,声音带着沐浴后特有的慵懒和温软,像是被热水泡化了棱角。
“嗯。”他的目光钉在诗集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辛西娅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
她坐到了他的怀里。
“这些陈年旧纸,比眼前的诗人更吸引你吗,我的圣武士大人?”
德里克的身体瞬间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