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曌看了张昌宗一眼吩咐说道:“既然知罪,那便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去查一查到底是谁口不择言。”
张昌宗瞬间冒出了冷汗,这……这不能查啊,武曌亲口吩咐必然不能敷衍,但若真的要查……到时候出事情的怕是他。
毕竟那是武三思酒后出言,也并没有真的写奏疏罗列罪名的意思。
只是他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可以趁机打击一下骆时行,让对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宠臣,让骆时行对自己恭敬一点。
结果谁能想到这还是个硬茬子并且伶牙俐齿,每一句话都能讨武曌欢心。
张昌宗却又不敢违逆武曌的意思,连忙叩头说道:“是。”
一旁的张易之冷眼旁观一直没说话,不是他不想管弟弟,主要是张昌宗已经惹了一身腥,他就更不能沾,好歹到时候还能捞他弟弟一把。
骆时行却觉得还不够,不过他也知道凭着这么点事情想要一把坑死张昌宗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也很委屈说道:“此事是臣不够谨慎,应当先向陛下请示,否则断不会造成如此误会,只是……皇嗣有名份在身,又不出东宫不与朝臣相交,行事也一向谨小慎微,臣担心……对方的目的并不是给臣定罪,而是为了离间陛下母子啊,这世界上又哪里有比母子更亲的关系呢?”
武曌心念一动,若有所思地看了骆时行一眼,这小混蛋是话中有话啊。
骆时行也是见好就收,不敢多说什么,他想的是把武承嗣跟武三思按下去,他们争太子之位就意味着李旦可能有生命危险。
虽然历史上明确记载了李旦会登基,并且会立李隆基为太子,但问题在于很多事情都已经变了啊。
明明要过几年才会入宫的张氏兄弟如今已经进了宫,而早两年就该登基的武曌却又等了两年。
骆时行也不知道自己这只蝴蝶到底影响到了什么地方,不敢托大,万一不小心让李旦身陷险境,那大唐就凉了啊。
李隆基后期的确有些昏庸,但前期他也创造出了开元盛世,更主要的是李唐皇室如今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除了他好像也没有更好的人选。
不仅如此,骆时行甚至还打算如果有能力的话,把李显给按下去,别再搞出宫廷政变。
多少人才都被卷入政变之中殒命,太可惜了。
更何况李显也不是什么明主。
当然想法是想法,具体实施起来还是挺难的,所以骆时行在迈出了试探的脚之后又迅速收了回来,之后的事情……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也不知道武曌都想了什么只是微微垂眸说道:“大典在即,不要多生事端。”
骆时行连忙应了一声,又小声说道:“其实……臣这次还带来了一些东西,当做贡品感觉不合适,昨日心思全在海鲜上面又给忘了,不知陛下今日可有闲情看一眼?”
一旁的张氏兄弟人都要麻了,怎么这个人每次入宫都有礼物送?你就不能一口气送完吗?
实际上骆时行也是真的忘了,他准备的东西零零碎碎有点多,昨天光顾着说海鲜,忘了说另外一件礼物,等想起来的时候有不合适。
武曌微微颔首:“送上来吧。”
骆时行赶忙让人回家去取,小黄门也是跑得飞快,没一会就抬着一个箱子小心翼翼地进了贞观殿。
箱子被抬到了武曌面前,她一眼看上去还以为这只是个梳妆盒,不得不说,这梳妆盒的确Jing致,底色是深红色,采取了螺钿工艺做出了花树和各种颜色的鸟类,当然一些有颜色的部位是染色的贝壳。
盒子打开之后也的确是梳妆盒的样式,盒盖内部镶嵌了一块圆镜,怎么办?
简直是头疼死了。
然而骆时行没有这些顾虑,作为古往今来唯一一位女帝,他觉得武曌对于自己以女子之身登临大宝绝对是骄傲的。
她不可能让自己装扮成男人或者让满朝文武把她当成男人,那还有什么意思?
骆时行就觉得很多大臣的思维简直是太僵化了,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男权社会的主流思维在这里。
武曌穿上珍珠披肩之后又将首饰盒里面的首饰都拿了出来,看得出这些都是一套的,全部以珍珠、红宝石和黄金为材料制作。
那根珠钗和项链都是做成了配套的花朵样式,这样满身珠宝一不小心就容易变得十分艳俗,然而武曌的确压得住,这些珠宝反而让她显得更加年轻了一些。
张易之为武曌带上那些首饰之后笑着说道:“这些珠宝样式新奇,果然极衬陛下,这珠钗和项链上的花朵应当是牡丹,敢问骆刺使我可猜对了?”
因为张易之的态度一直都不错,或者说是很低调没冒头,所以骆时行对他倒还温和,笑着点头说道:“正是。”
张昌宗本来张口想说什么,张易之生怕弟弟再惹恼骆时行,抢着问了一句:“不知这牡丹造型可有讲究?”
他这句话本来就是胡乱问的,为的是把张昌宗的话给堵回去,仓促之间也想不出别的话题,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