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她从未见过。
“吉时已到——!”
清冷,干净。
温玉瑶却没有听见。
就在温玉瑶出现的时候,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十五。
不像城主府中备受宠爱的小姐,反倒真有几分……将要乘月而去的神女模样。
不要怪爹爹。
“玉瑶小姐身上……怎么没有沾雨?”
明明不过是献一支祭舞,为什么父亲看她的眼神,却像是……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动作很慢,也很轻,像是在催促她上台,
第一声鼓响。
月圆。
“雨水竟近不得她的身!”
一袭月白色轻纱长裙覆在身上,衣料薄而不透,层层迭迭,自腰际柔软垂落。外罩一层近乎透明的银白轻纱,随着湖风轻轻扬起,宛如月色凝成的薄雾。
三日后那轮圆满明月之下,等待她的,从来不是什么龙神的宽恕,而是一场精心排布、以她为祭的祭典。
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朱红鼓架立于风雨之中,端庄厚重。苍黑鼓面以金钉密密铆合,湿润雨气之下泛着幽沉光泽。
不舍,挣扎,愧疚,
议论声此起彼伏。
窗外雨幕时,却晦暗得深不见底。
“你们快看!”
温玉瑶眨了眨眼,鼻尖忽然莫名一酸。
与她告别。
“爹爹……”
众人定睛望去。
然而不知是不是错觉,自祭台搭起之后,这两日的雨势竟真的渐渐小了许多。原先连绵不绝、几乎要将天地吞没的倾盆暴雨,如今已经化作细密雨丝。落在湖中,漾开一圈又一圈浅浅的涟漪。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听闻城主要在落月湖畔设坛祭祀水中龙神,更要让自己的独女亲自登台献舞,以平息神怒,城中百姓纷纷冒雨赶来。短短半日,湖岸便已围满了人。就连月湖城中那些世家大族也来了不少。
怨恨也罢。
果然。
好奇怪。
祭台两侧,鼍鼓齐鸣。
讥讽、猜疑、幸灾乐祸……
高台之后,便是烟波浩渺的落月湖。今夜的月亮,竟当真从厚重云层之间露出了一角,银白月光穿过雨幕,零零碎碎洒在湖面。
他统统不在意。
感激也好。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她心头蓦地一慌。
可下一刻——
祭司洪亮的声音骤然响彻湖岸。
生离死别?
她尚不知,那座临湖而起的高高祭台,并非祈神谢罪之所;那支月圆之夜将献的舞,也并非跳给冥冥之中的神灵看。
“神迹……”
三日后。
还有一种深得让她根本看不懂的东西。
玉瑶,爹爹对不起你。
她下意识回过头,温韬就站在不远处。
落月湖畔,一座高高的祭台已经搭起。
温玉瑶回过神。
雨还在纷纷地下。
真美啊。
有人感激,有人担忧,有人将信将疑,自然也有人藏在人群之中,冷眼旁观,等着看这位新任城主究竟还能弄出什么花样。
她闭了闭眼,将那股莫名的不安压回心底。
可不知为什么——
她无意识地唤了一声。
温韬对此却仿若不见。
“难怪要玉瑶小姐亲自献舞!”
她站在祭台之下,微微仰起头。
温玉瑶忽然怔住。
咚——!
温玉瑶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说不清的心悸。
……
父女二人的目光隔着细密雨丝,遥遥撞在一起。
又像是在……
温韬望着她,指尖在袖中一点一点收紧。
隔得太远,温韬自然听不见。
此时的温玉瑶已经换上了祭祀所用的舞衣。
细密雨丝明明纷纷落下,可每当靠近温玉瑶周身寸许,便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轻轻拨开,自然而然滑向两侧。
可他似乎知道她在叫自己。
“祭舞——起——!”
乐师扬槌,重重击下。
他怀中的少女到此刻还满心以为——自己不过是去为那湖底的神明,献上一支祈求停雨的舞。
乌黑长发没有像往常那般绾起,只以一根银白发带松松束在身后。发间没有金玉,腕上没有珠翠。周身上下,竟连一件多余的饰物都没有。唯有眉心点着一抹淡淡的流云月纹,那是温家的族徽。
咚——!
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月湖城。
父亲看她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