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骁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妧又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这一屋子的人。
产业导入。
新市长看向经侦人员：“什么情况？”
新市长眉头皱了一下，项目资料来源，他马上听明白了。
当初谢氏为什么出到一百一十三亿，资产包真正值多少，大客户迁址之后租金缺口有多大，谢氏准备怎么靠投后重新把估值做起来——他甚至比很多谢氏内部的人都清楚。
没事，别过来。
别过来。
他的身体比理智更快。
幸好不是强制措施或是嫌疑人，可他心里那根弦一点都没有松。
对方没有立即答应，只道：“您可以到市局。如果后续需要向您了解情况，我们会另行安排。”
书记同样没有出声，只是神色比刚才沉了几分。
一个字都没和他说，程景川全看懂了。
如果这里面真出了什么东西，无论是谁动了手脚，他都不可能让最后那个名字落到林妧头上。
至于后来查到了谁，他没有过问具体办案过程，更没有想到最后会走到林妧这里。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没有。”
“谢先生，目前案件还在核查阶段，具体内容不方便在这里披露。如果涉及谢氏，我们之后也会依法向贵公司调取相关材料。”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离开谢氏。
“市局经侦。”
谢承骁又问：“她现在是什么身份？”
程景川站在那里，手指一点点收紧。
林妧却立刻看向他，轻轻摇了一下头。
“公开的看过。”
但他没有再说话，该查就查，这是两回事。
齐砚洲又问：“招商数据你签过？”
他现在还不知道远鸿出了什么问题，可他已经知道，今天这件事不会小。
还是她那个根本不能摆到台面上的姑父？
他站起来，走到林妧身边，只问了一句：“你在远鸿的时候，碰过s市的项目名单吗？”
对方回答：“目前只是配合询问，不是采取强制措施。”
齐砚洲的眼神忽然沉了一层。
“内部的？”
程景川脚步停住。
书记、市长、政府部门、三家资本，所有人都在看。
谢承骁盯着他：“去哪？”
“我是谢氏资本董事长谢承骁。”
他第一次这么痛恨他们之间这层见不得光的关系。
这一句问得非常专业。
只这一眼，新市长就知道他在问什么，这是不是前几天那条线？
他看着站在会议桌边的女孩，一时间竟很难把眼前这个人，和材料里那些“信息外流”“利益输送风险”之类冰冷的字眼联系到一起。
刚履职期间，他要求重新梳理产业新城历史项目的时候，确实发现过几家企业同时出现在s市未公开储备名单和外地产业园招商资料里。
“领导，目前只是对远鸿产业园招商过程中涉及的部分项目资料来源进行核查。林女士此前负责过相关投后工作，我们需要向她了解一些具体情况。”
林妧看着他，眼神反而很安静。
“远鸿是谢氏控股项目，她当时是谢氏派出的投后负责人。你们具体调查什么？”
陪同进来的市政府工作人员明显顿了一下，对方显然也知道这一屋子坐的都是什么人，说得十分克制。
他如果在这种时候走过去，以什么身份？盛和董事长？程家的人？
另一侧，椅子骤然往后擦了一声，程景川已经站了起来。
会议桌前端，书记已经皱着眉抬起了头，新市长也停下了手里的笔。
远鸿本来就是谢氏的项目，当初是他拍板拿的，是林妧替他做的投后。
她出了事，而他甚至不能理直气壮地走到她身边。
一个二十多岁的投资人，履历上如果沾上一笔说不清楚的经侦调查，哪怕最后什么都没有，在这个圈子里都足够恶心人。
远鸿？这个项目他太熟。
最先走过去的是谢承骁。
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齐砚洲从头到尾都没有起身，但他手里的棒棒糖已经不转了，他皱着眉看着林妧。
s市。
这句话是新市长问的，书记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有些复杂。
“远鸿？”
经侦人员看了他一眼。
当时他的批示只有一句：查清楚名单怎么出去的。
谢承骁没再纠缠，因为已经够了。
“我跟过去。”
林妧立刻明白他在问什么。
程景川当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现在她和盛和没有任何公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