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店老板娘没觉得奇怪，像她面包店也和村公所签了固定契约的。
「当然要的，学校、钟楼、村公所，这些地方时常都要固定用柴——不过要拿到固定供应契约，得由村长看过品质才能决定。你家的柴其实挺不错的，就是人烟杂乱，大家不敢来。」面包店老板娘说完还悄悄瞄了一眼身后的外来旅人。
契约??
张羽凝脸上露出笑意：「谢谢您，我知道了。」
面包店老板娘走后，洛恩把下一捆柴搬到门边，回来时忍不住问：「你想申请固定供柴？」
「你不想吗？」张羽凝反问。
「不是不想，只是以前我去问过一次。」洛恩摇头：「村公所的人说，柴店刚开，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而且外来旅人总在这里闹事，他们怕我供应不稳。」
这就是洛恩还没取得垄断权的原因？
张羽凝听完，默默地想了个计划。
柴店现在没有垄断权，洛恩只能零散卖柴，收入不稳。
如果她能让柴店拿到村里固定供柴的契约，洛恩就不必每天为生计焦头烂额，而她也能有一个非常自然的理由去见那个村长。
新婚妻子陪丈夫申请柴店供应契约，很合理。
小统显然也反应过来。
『宿主，固定供柴契约需要村长盖章的话，那么专属印章出现的可能性也很高！』
张羽凝在心里嗯了一声：「顺便帮我查一下村长的作息。」
『正在查——据玩家论坛消息，村长艾德里安通常上午在办公室处理村庄事宜，下午外出巡视，傍晚回办公室整理公文，而且因为近期玩家大量出现，夜间加班频率很高。』
张羽凝看向洛恩。
洛恩还在等她回答，神情很认真。
明明柴店收入不好，他却没有第一时间为契约心动，而是先看她脸色，像只要她说不想，他就能立刻把所有事情往后延。
张羽凝靠在椅背上，语气自然地说：「下午你挑几捆品质最好的柴，明天我们一起去村公所问问固定供柴的事。」
洛恩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你要一起去？」
「不行吗？」
「不是。」他立刻说，「我只是怕你身体不舒服。」
张羽凝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却让洛恩莫名想起早晨她靠在床头，明明累得连动都嫌麻烦，却还是认真帮忙柴店的样子。
他的妻子似乎不像村里其他女性那样柔软羞怯，她身上有种很特别的从容感。
「洛恩。」她叫他。
「嗯？」
「我是腰酸，不是脑子不好。」
洛恩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了出来。
他笑起来时眉眼会挑起，那种高大身形带来的压迫感也被冲淡。
「我知道了。」他说，「明天我们一起去。」
午后阳光照进柴店时，门口的队伍已经变成另一种荒唐的模样。
玩家们搞出心得，甚至开始向新来的人要求「柴店秩序守则」的背诵检查，背错的人要去后院劈十个木头。
张羽凝则坐在柜台后，把第二批蜂蜜饼干包好，顺便和小统讨论玩家行为、村民需求与村长相关的情报。
虽然她的腰还是很酸，但洛恩也不让她做任何事情，她第一天的整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傍晚收店时，洛恩把最后一捆柴搬回屋檐下，回头看见张羽凝正在柜台后记帐。
她握笔的姿势很漂亮，帐本上却不只是单纯的收入支出，而是密密麻麻分了好几栏：今日售柴量、外来旅人可用人数、村民固定需求、可申请契约项目、明日需携带样品。
洛恩看不太懂那些分类，却看得出她是真的在替这个家打算。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轻声唤道：「羽凝。」
张羽凝抬眼。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叫老婆，而是叫她的名字。
洛恩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耳根红了红，但没有改口。
他手里还沾着木屑，眼神满满爱意。
「今天辛苦你了。」
张羽凝看了他片刻，忽然觉得这人对自个老婆真的很好。
她只是把过去经营店面的经验拿出来用了一下，他就一副她已经替他撑起整间柴店的样子。
她合上帐本，语气一如往常地懒。
「知道我辛苦，晚上就让我好好睡觉吧。」
洛恩整个人僵住。
门外还没下线的玩家没听见他们的对话，只是看见柴店老板忽然像被什么重击了一下，身躯晃了一下，连斧头都差点没拿稳。
洛恩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回答：「……好。」
张羽凝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