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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行dao迟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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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路走了一个时辰,戚子涧忽然停下来,从符袋里摸出一张符纸递给白玥。

    “贴着。”他说,语气和平时一样硬,但没有多余的解释。

    白玥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张温养气血的暖符,品阶不低,贴在内衣上能慢慢温养经脉。他没问戚子涧什么时候画的,只是收下,说了一声“多谢”。

    戚子涧已经转身走回了前面,后脑勺对着他,像是根本没听见。

    五个人继续走,前方的山道渐渐开阔起来。两侧岩壁向后退去,视野骤然放宽,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了压实的土路,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野花。日光白晃晃地落下来,照得整条路都发亮。

    白玥走在这条路上,日光晒着他的肩背,右手边是宁如安稳的脚步声,左手边是南宫曦偶尔蹭过来的衣料摩擦声,前方是戚子涧沉默而笔直的背影,身后是卫鸣不紧不慢的呼吸声。

    没有人走得特别快,也没有人走得特别慢。保持着一种无言的默契——不快不慢,不远不近。五个人的影子在正午的日光下齐齐地投在土路上,长短相近,方向一致。日光落在他脸上,暖的。他微微眯了一下眼,感觉丹田深处那层寒气在日照下晃了晃——没有裂,但被照到了。

    他忽然觉得这条路也许还能走很长。

    白玥是在第二天的傍晚注意到戚子涧的伤没有好转的。

    那时队伍刚扎好营,戚子涧坐在离火堆最远的位置,背靠一棵树,正在换药。

    他以为自己背对着众人没人看得见,可白玥正好起身去溪边灌水,余光扫到了他后腰那一片还未愈合的伤口。布条上沾着暗红色的干涸血迹,新的渗血把边缘晕开了一圈,像一朵正在慢慢绽开的花。

    白玥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走回火堆边坐下,手里握着一块干粮,却没有吃。

    宁如偏头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戚子涧背对着火堆的身影。

    宁如没有问,只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白玥的手背。

    “他知道自己伤得重。”宁如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但他不会让你帮他包扎的。”

    白玥没有反驳。他只是把干粮放下,安静地坐在那里。

    这几日戚子涧的话很少。

    以前他走在最前面探路时,偶尔还会回头说一句“前面路不好走”或者“这边有水”,现在他连这些都不说了。

    他只是走,然后在队伍停下来的时候坐在最远的地方,擦刀,喝水,闭眼。像是把所有人都推到了一臂之外,包括白玥。

    白玥没有追上去。

    天快亮的时候,白玥睁开眼。火堆已经熄了,灰烬里还有一点暗红色的余温。

    他偏头看了一眼营地最远处的角落——戚子涧靠着树坐着,像是整夜没换过姿势。他的外袍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缠在胸口的布条,边缘有一道新渗出来的暗色。

    晚间扎营时,宁如走过来把水囊放在白玥手边。

    白玥抬头看了他一眼,宁如已经转身走了。水囊是满的。

    卫鸣照例走到他身边坐下。

    “手。”

    白玥把手腕递过去。

    卫鸣搭了叁息,收回手,什么话都没说。

    但白玥注意到他收回手之后没有立刻走,在他身边多坐了约莫十息,安静地守着火堆,然后才站起来回到自己的位置。

    火堆对面,戚子涧擦刀的动作比昨夜轻了一些。

    南宫曦蜷在毯子里,呼吸均匀。

    宁如坐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手边那张风缚符没有被攥皱——平整地迭放着,压在一块石头下。

    白玥靠着树干,闭目养神。

    丹田里的寒气沉在金丹下方,像冻了一层薄冰的水面。他知道那层冰下面还有东西在动,但暂时还没有翻上来。

    远处,天门的灵光依然没有出现。但罗盘的指针稳稳地指着西北方向,一下都没有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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