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第一天,沽兴港新的负责人到任。同天下午,组织上对石达隆、陈良峰的判决下达,毫无意外,两人都是死刑且立即执行。
在脑子里理了一下,展琳问:“贺婉华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们这里?”
“贺婉华母亲是1940年病逝的,病逝后不到一年,东乡一臣就在来卫洋市的路上被暗杀了。据封善林交代,策动这场暗杀的人,就是姚佩玲同志的老师。”
岑今上了两盘点心:“昨天晚上靳主任带回来的,绿豆糕和豌豆糕。你们嗑瓜子吗?我家里还有一些松子,要不要吃?”
寂静。从港口到汇一路,五步一岗,全是荷枪实弹的军人。
“凤天晴的先生查了陈贺婉华名下的房产,近五年,陈贺婉华不但没有出售房产,还找代理人拍了三块地皮,买了一栋楼。”
“贺家呢,知道她干的事吗?”展琳一块豌豆糕吃完,有点噎,端起牛奶顺一顺。
董志昕从卫洋市各机关抽调了十五位会计,加上岑今,对沽兴港65年-70年的账进行核算。沽兴港的财务科,已经全部被控制住。
“没有。”对这样的问题,展琳回答得不敢有任何迟疑,“你不要瞎想,咱俩要过一辈子的。”
“贺婉华随母跟着他,在滨城过的日子,方方面面都非常富足,出了门谁都要尊她一声‘婉华小姐’。”
“东乡一臣的行踪,是姚佩玲截取破译提供给她老师的。”靳冬阳把查到的有关东乡一臣的资料,推给小宁,“狗东西被暗杀时,掌管着滨城特务机关,手里攥着东北近半的核心情报网,他还可以直接调动宪兵队。”
“你俩都过来坐。”靳冬阳用托盘端了四杯牛奶进来,“我小舅子前几天磨的红枣碎,我熬了红枣汤,放温了,用来冲奶粉,味道还不错。你俩也尝尝。”
“不是很饿。”但馋,展琳捏了一块豌豆糕,“别忙活了,咱坐下说说话,今儿应该是我产前最后一次来你们家了。下次再来,可能就要多两位小客人。”
“欢迎呀!”岑今还是跑去拿了瓜子和松子,“这一个多月,忙得我家门都不知道往哪开了,累是累……”声音扬高,无比开心,“但我转正了。”还跟一群老会计学到不少书本上没有的知识,她满足死了。
“你能不能坐那边去?”展琳是真嫌他碍事,书房空地本来就不大。
“什么时候不透明的呢?就是她从大陆逃回去之后,人变得高调了,花钱上很阔绰。”
“基本可以肯定。”岑今靠着椅背,手里端着牛奶,“陈贺婉华的母亲,跟的日本人,叫东乡一臣,1933年来的滨城。因为母亲只是东乡一臣的情人,所以贺婉华并没有被允许改姓东乡。”
一个月里,有人班上着上着,就被叫走了,一去不回;有人下班时还好好的,第二天岗位就空出来了;有人还想偷摸跑,可所有车站都严控。整个卫洋市,连带着周边地区,查户口证明和介绍信都查得非常紧。
不能听这些,听这些展琳心口都堵的难受:“她60年来咱们这,是有预谋的吧?”
这轮核算一直到二月二龙抬头才结束,在此期间,港口运转虽然正常,但整个航运线上的职工档案,都被重新检查了一遍,有一点模糊,都会停岗配合调查。船长、副船长,无一例外,统统复核政审。
“嘿嘿……”岑今扶着好友坐下,“小宁同志也坐。”
展琳眨了下眼:“这跟姚佩玲同志有什么关系?”
“董志昕这趟来,主要就是查沽兴港。”一个那么大的港口,一把手是敌对势力的人,靳冬阳想想都觉得荒唐,“陈贺婉华的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处理,得等机会。凤天晴说,她跑南洋去了,一时半会不会回港城。”
卫洋市,就整一个大动作,小动静,没有丝毫乱象,一切有条不紊。
又是一个周末,市革委大院,靳冬阳家书房,展琳两手撑着腰,挺着硕大的肚子来回走动。宁耘书跟在旁,想搀扶但是媳妇不让。
“就是知道你转正,我们才过来你家。”展琳大拇指指指客厅桌上那一堆,“自带菜。”
宁耘书一脸委屈:“媳妇,你现在是不是看我特别不顺眼?”
展琳:“那姚佩玲和
“港城娱乐杂志,说她继承了陈向华先生的大半遗产。实际上,她的确继承了陈向华先生的一部分遗产,但这部分几乎都是房产,钱并不多。有一些产业,虽然由她代理,可南洋陈家和贺家长房每年都要查她账。”
“41年,随东乡一臣的尸骨一起回的日本。”岑今冷脸,“东乡一臣的妻子有儿有女,不接受她,她才到港城找上贺家。”
靳冬阳打开办公桌下的柜子:“凤天晴也不清楚贺家知不知道?但陈贺婉华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没守寡的那几年,在贺家都只是个透明人。”
宁耘书把椅子往媳妇边上挪挪:“调查组就这么走了?”
年前黑市上,还有代开介绍信。年后黑市都关了好几个,开了也只敢买卖点米面粮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