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他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姊妹,婚后无需侍奉公婆、小姑,与妯娌往来。
蓦然听大哥提起母亲,朱凝眉不由得鼻酸,她垂下眼眸,不让大哥看到她细长羽睫下的泪意。
他洁身自好,房中没有通房侍妾。
朱归禾心中有愧,见朱凝眉沉默不语,更加心虚:“小妹,你在想什么?”
她从来没想过,要将孩子还给李穆。
李穆不到三十便封侯拜相,前途无量。
朱雪梅虽是皇后,但她的容貌只是娟秀。而朱凝眉的五官精致,眉梢眼角,自带一股英气,使她容貌舒展,艳如牡丹。
比狠心,她还是输给了姐姐。
“找我没用,你们得快点把姐姐找回来,只有她才能治得了发疯的李穆。”
朱凝眉眸光含泪,崩溃道:“姐姐也是朱家人,她都可以不在乎朱家人死活,逃得远远的,把这一切都抛下,为什么我不可以?至于榕姐,我已经把她送给了你,她现在是你的女儿,我的侄女!朱归禾,你用你女儿的性命来威胁我,不觉得可笑吗?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受你胁迫!”
况且她曾跟李穆有过一段情,更知道该如何拿捏李穆。
马车往京城方向行驶,朱凝眉沉浸在即将和李穆见面的复杂情绪里,完全没有察觉朱归禾眼中的愧疚。
母亲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该成为朱雪梅母亲的替身,嫁给不珍惜她的男子。
若母亲知道李穆只是把她当作姐姐的
当初李穆求娶,她答应嫁给李穆,是因为母亲已沉疴难医,药石无灵。她想用这门婚事来给母亲冲喜。
榕姐今年已满四岁,朱凝眉很少想起她。今日大哥提起榕姐,她忽然想起榕姐刚出生时躺在她怀里的模样。榕姐刚出生就脾气大,她喂奶的动作稍有些慢,便扯开嗓子号啕大哭,一定要哭得尽兴才肯继续吃奶。
朱凝眉即便蹙眉,也是好看的。
小妹朱凝眉与皇后朱雪梅容貌七成相似,让她假扮朱雪梅,可以假乱真,迷惑李穆。
李穆跪在她母亲面前,承诺此生绝不纳妾,母亲才笑着咽气。
朱归禾本打算在马车上便将所有真相都告诉小妹,但她对李穆的抵触情绪,让他陷入犹豫。
即便榕姐长得有几分似李穆,他也不会想到,榕姐会是他的女儿吧,嫂嫂应该不会让榕姐和李穆有见面的机会吧!
可他万万想不到,即将被他杀死的朱家人中,有一个是他的亲骨肉。
朱归禾心细如发,感受到了小妹低落的情绪,有心安慰她几句。
朱归禾拿话揶她:“榕姐是我女儿,自然生得像我。”
不管她骂得多难听,朱归禾一概不回嘴,由着她骂,由着她哭。
若是冲喜无用,也能了却母亲临终心愿,母亲希望她结门好婚事,嫁个如意郎君。
朱凝眉哭了一场,抽泣着道:“别什么事都指望我!”
母亲对他极为满意。
朱凝眉不甘示弱:“侄女肖姑,榕姐必然长得也很像我。”
朱凝眉坐在马车上,正往京城去。
朱凝眉骂骂咧咧地上了马车。
她却做不到!
“就算我能拉得下脸求他,也只能求他给你多宽限几日去找回姐姐的时间。朱归禾,我不会乖乖听你摆布,你听见没有?”
“小妹,你就当这次回去是探亲。回到家,你先见见榕姐,再顺便去你母亲坟前上一炷香。我答应你,等事情结束后,亲自送你回上大甲道观,从此,再也不会来打扰你。”
还好母亲已去世,不知道她和李穆后来的事。
四月下旬,宁城正是雨季。
可他想到自己把小妹哄回去,是要利用她,欺骗她,逼她做她最讨厌的事,心里也不禁有些难受。
“在李穆心里,我从来都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你凭什么认为他愿意见我?”
刚好大哥和嫂嫂成亲多年没有孩子,她便将刚生下的孩子送给了大哥。
李穆不爱她,怎会善待她的孩子?
李穆命他三个月内必须找到朱雪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小小的人儿,脾气却这么大,也不知像谁!
榕姐是她的软肋,她对亲情格外看重,绝对无法狠心看着榕姐去死!
李穆无法强占姐姐,便心存怨恨,要杀光朱家人。
“大哥,榕姐生得像谁?”
但和离之事闹得很不愉快,她对李穆怀恨在心,不甘心因为怀了他的孩子就回头找他。
三个月期限就在眼前,朱雪梅就像凭空消失了似的。
否则不但朱家上下鸡犬不留,就连小皇帝也会性命不保。
真讽刺!
大哥和嫂嫂心慈,定会将那孩子视如己出。
眼见李穆手中的屠刀即将落下,朱归禾只能出此下策。
当年她与李穆和离,很快便发现自己有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