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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分我一杯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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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个月。整整『三成』的天下粮血,被汉中的算盘珠子彻底抽乾!长达一年半的相持,平衡的槓桿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裂,引爆了累积已久的恐怖火山!

    各地的农户、小商贾正愁打仗日子难过,眼见赵家给的现钱如此丰厚,纷纷将自家地窖里的馀粮、作坊里的生铁,巴不得全倒给赵家。

    他是古典贵族,他讲究的是堂堂正正。刘邦问他「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不是你开的口」,他怎么证明?难道要他堂堂西楚霸王,真的丢下一战即溃的滎阳前线,像个罪犯一样跑到义帝坟前下跪,去跟一帮降卒、跟英布当眾对质?!

    【无声的抽血,神仙的算盘】

    而在九江王府,英布看到信中「说子虚乌有的英布可是你的人」、「敢不敢当眾对质」这几句话时,气得当场捏碎了手中的青铜爵,咬碎了后槽牙。项羽把杀义帝的黑锅全扣在他头上,现在刘邦时不时发信拿他当靶子抽,项羽却连一句安抚都没有。英布心里的叛逆之火,终于被这封信彻底点燃。

    第六个月。前线的廝杀进入白热化,而全天下的民间浮粮,不知不觉间已被赵家抽走了『一成半』。临淄、大梁、彭城的集市上,粮价与盐价开始隐隐波动,市面上的米粮似乎变得比往年难买了些。但诸侯们都在眼巴巴地盯着滎阳战况,谁也没把这点波动放在心上,只当是打仗引起的正常通膨,依旧歌舞昇平。

    「魏王,你瞧这信……」魏国的谋士擦着冷汗,低声道,「汉王说得粗鄙,可话糙理不糙啊。项王当初密不发丧是真,项王若真光明磊落,去义帝坟前一跪辟谣便是,他为何迟迟不敢去?反而发了疯似地要把汉王灭口?这分明是……分明是篡逆心虚啊!」

    项羽猛地拔出霸王长剑,重瞳猩红,疯狂地咆哮道:「传本王军令——调集所有兵马!本王不要成皋,也不要滎阳的空城!我要刘季的脑袋!不惜一切代价,把刘季给本王揪出来!!」

    「下作流氓……无耻痞子!!」项羽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逆血险些涌上喉咙。

    范增看着项羽那近乎失去理智的疯狂,再看着外头空虚的西楚粮道,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河南王申阳在封地里正准备筹措新一季的军粮,当他带着官员打开魏国底库、

    「砰——!」

    主帐中,项羽一巴掌将那封写了「哈哈哈」的帛书拍得粉碎。他那双天生重瞳此时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整个人如同被激怒的困兽,暴戾的威压震得殿内诸将跪倒一片。

    前线:楚军中军主帐

    他要是真的去了,他霸王的威严何在?大楚的面子何在?可他要是不去,天下的诸侯看了刘邦的信,只会觉得他是默认了、是心虚了、是不敢去!

    大门是关上了,可赵家商号那遍布九州的后院偏门,却悄无声息地打开。黑冰卫的死士换上了商贾的布衣,抬着一箱箱沉甸甸的金饼与铜钱,开始在全天下的市井民间,暗中疯狂收购天下的粮血与民生百业。

    直到此时,临界点的毒素终于蔓延到了大楚与各路诸侯国的民间。楚地、魏地、齐地的集市彻底断了粮,民间开始出现恐怖的「粮荒」苗头。百姓手里抱着沉甸甸的铜钱,走遍整条街却买不到一粒小米。米舖空了、盐商跑了、铁匠铺没了生铁生了銹。一时间,市井怨声载道,甚至开始有人啃食树皮。

    起初,全天下都在看赵家的笑话。

    「那汉中的赵家到底是妇人做主,霸王不过是免了些许商税,她便吓得连生意都不敢做了,当真是怂包一个!活该关门大吉!」

    那段日子,各路诸侯缩在各自的封地行宫里,一边喝着美酒,一边隔岸观火地大笑:

    当项羽的「减税令」大张旗鼓地颁布时,分布在各路诸侯封地、楚国郡县的赵家舖子,竟然在同一天毫无预兆地宣布歇业。黑漆漆的大门紧闭,往日门庭若市的商号门舖冷清得落满了灰尘。

    这是一场在明面上根本无解的泥潭战。项羽手握天下一等一的长枪,却一枪刺在虚空里,憋屈得想要仰天长啸。

    他恨,他恨得要发疯!因为他悲哀地发现,面对刘邦这种「公关流氓陷阱」,他根本无法反驳!

    殊不知,赵家的歇业,只是将明面上的波涛,化作了黑夜里的万流归宗。

    楚军的主力,再一次被刘邦那张贱嘴死死吸在了前线。而民间那三分之一的粮血貲重,就在霸王这掀翻大殿的怒吼声中,伴随着汉中赵家大货车的吱呀声,更深、更隐秘地流向了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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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个月。这是一场覆盖九州、长达大半年的「世纪大走私」。齐地的江船走海路、燕赵的马队走山道、楚魏的车队走关隘。全天下高达『二成半』的民间物资,已经彻底化作西送的滚滚洪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关中与汉中的无底巨仓。

    魏王豹看着信,后背一阵发凉,死死攥着拳头:「张良前日派人来跟本王说得对……项羽连义帝都容不下,等他收拾了刘邦,这天下的王,还能有我们的活路?这大楚,信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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