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尽了帝王的责任。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修驰开渠筑长城。也保住了——」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门缝中。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固执——还有更深处的，温柔。
没有人问为什么。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落在她心上，「孤也想为自己选择。」
「天下再无『大秦凰女』。」
放弃潜伏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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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你当真要退位？」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嬴政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车队缓缓通过。
驰道上，车队缓缓前行。
咸阳·黑冰台总署。
放弃一切。
又一个时辰，又有十馀骑从侧翼赶来。
沐曦抬起头，看着他。
他转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骄傲，没有遗憾，只有一种极深极深的……篤定。
守卒不敢多问，连连点头，挥手示意撤去路障。
车帘外，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落在嬴政玄色的衣袍上，明明灭灭。
【问心】
守卒看清令牌上的纹样，脸色瞬间变了，单膝跪地：
车轮转动，沿着山道缓缓向下。
【盘查】
车帘放下。
开始往燕地移动。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没有后续指令。
「不会捨不得吗？」
因为他们至死效忠的，只有一个人。
玄镜勒住韁绳，手中令牌一闪。
「每一个，都是因为你。」
放弃当前任务。
「走吧。」
山脚下，哨卡横在路中。
他转头看着她：
因为他们是黑冰台。
他们从四面八方来，沉默地加入车队，沉默地护卫在马车两侧，沉默地执行着他们唯一的使命——
她转身上了第一辆马车。
巖门无声滑动，缓缓合拢。
「是。」
他顿了顿。
他身旁的年轻士卒小声问：「头儿，那是谁啊？」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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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领不可能退休。
「陛下交代，秘密行动。」
马车内，沐曦靠在嬴政肩上，听着车外越来越密集的马蹄声，沉默了很久。
——大秦始皇帝。
沐曦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
嬴政收回目光，看着车帘外隐约可见的阳光：「孤的天下，起缘是你。」
沐曦的呼吸微滞。
「魏、楚、齐、燕。」
黑冰台统领，至死都是黑冰台统领。
沐曦坐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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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一个收到这道密令的黑冰卫，都读懂了。
嬴政已经坐在里面，太凰趴在他脚边，巨大的脑袋搁在两隻前爪上，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见沐曦上来，牠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
一纸密令从玄镜手中发出，通过特製的渠道传遍天下。
保护那辆马车里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
她问。
那张曾经灰败如蜡的脸，此刻已经恢復了血色；那双曾经深陷下去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陛下有更深的安排。
「统领蒙陛下恩准退居燕地」
她知道那个故事。那是她被绑架，他为了救她，灭了韩国。
于是，大秦天下，叁百馀处暗桩，两千馀名黑冰卫，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同一个决定。
守卒远远望见车队，刚要上前拦截，为首那骑已经到了面前。
「当年第一个攻打，韩国。」
嬴政沉默了一息。
没有人需要问为什么。
守卒跪在原地，直到最后一辆马车消失在视线尽头，才敢抬起头来。
【黑冰千骑】
玄镜的声音很淡：
除非——
守卒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闭嘴！那不是你该问的！」
的石床，那个嬴政每天餵她喝汤的角落——
前方尘土飞扬，数骑黑冰卫疾驰而来。为首那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在玄镜马前：「大人！河北道七人前来会合！」
车队的护卫越来越壮大，从叁十馀骑，渐渐变成五十……
六辆马车，叁十馀骑黑冰卫，消失在晨雾之中。
玄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赵国。」嬴政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数日子，「那时他们说你死了。孤哭过，然后灭了赵国。」
她轻轻抬手，指尖触上门框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