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瘦，但至少不再是那副「油快尽了」的模样。那双深陷的眼睛有了神采，锁骨不再硌得她额角发疼，连说话的声音都沉稳了。
嬴政看着她，没动。
「你以为孤为何在此住下？」
「孤无法解释。」
「孤若离开，你便会离开。」
「曦，」他说，「孤心意已决。」
不远处，太凰趴在地上，硕大的脑袋搁在两隻前爪上，正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牠的身形——沐曦忍不住笑了。
嬴政顿了顿。
他的话顿了顿。
沐曦的呼吸一滞。
然后张嘴，喝了下去。
因为她是天人。因为她知道什么是「天道」。因为他的决定，可能会影响她所在乎的那些——歷史，未来，一切。
沐曦的呼吸顿了顿。
那声音很轻，带着她这一个月来已经听习惯的沙哑，却又多了一些什么。
他的目光暗了暗。
他知道她为什么这样。
也胖了。
沐曦的眼眶发烫。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那两个字几乎是从她喉咙里衝出来的，带着恐惧，带着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什么。
「没有你的天下，充满恶意、冰冷、算计、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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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曦把脸埋进他怀里，没有说话。
「为孤……吃了太多苦。」
太凰懒洋洋地睁开一隻眼看她，喉间滚出低低的「咕嚕」声，像是在说：娘亲怎么啦？
他看见她眼中的惊慌，看见她死死攥紧他的衣襟，看见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继续说，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太凰把眼睛闭上，假装没听见。
沐曦喝了几口，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退位。」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孤不做皇帝了。」
「所以孤在此住下。」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是她这一个月来最熟悉的东西——固执，还有更深处的、她说不清的温柔，「因为孤知道——」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文字度量衡，修驰开渠，筑长城。孤想负起帝王的责任，让百姓安居乐业，没有战争，天下太平。」
沐曦愣住了。
但他没让她开口。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轻，却每一个字都落在她心上：
可他更知道另一件事——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想说「我知道」，想说「那些谣言我都知道」。
「但天下人，负了孤。」
「他们说孤是暴君，孤可以当。」他的语气还是那样淡，「但他们说孤……杀害伴侣。」
嬴政看着她，缓缓开口：
「你说，把你关在地宫里。你不说话，不干政，只想偶尔知道孤活着。」
「不行！」
他低下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像是终于做了什么决定。
而且不是「胖了些」，是胖了一大圈。原本精瘦的腰腹此刻圆滚滚的，躺下去的时候，肚子上的肉会往两边摊开。那张虎脸也圆了，下頷的肉都垂了下来，看起来不像猛兽，倒像一隻放大了几百倍的橘猫。
爱使人生肌长肉。也使人……开始担心别的事。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孤要退位。」
她曾经求他，把她关在地宫里，只求活在有
「什……什么？」
「孤的曦……」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沐曦的心揪紧了。
「你被带走之前，对孤说过——」
嬴政看着她眼中的挣扎，没有再说什么。
沐曦没有说话。
沐曦的脑子嗡的一声。
沐曦抬起头，有些茫然。
沐曦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就这样，一勺一勺，餵他喝。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落在那微微蹙起的眉心，落在那双低垂的眼睛，落在那即使餵着汤也挥之不去的、淡淡的愁绪。
那四个字，轻得像一阵风。
沐曦把他手里的碗接过来，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
他只是端起那碗已经见底的汤，放在一旁，然后把她揽进怀里。
他抬起头，看着地宫深处，目光彷彿穿透了巖壁，看见了外头那个他治理了数十年的天下。
嬴政伸手，轻轻抚上她的眉心。
嬴政端着那碗药膳汤，一勺一勺，餵她喝。
下巴抵在她发顶。
沐曦的反应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激烈。
沐曦走过去，蹲下，拍了拍牠的肚子。
嬴政看着她。
「凰儿该减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