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倒真像自己是个薄情郎一般。
“我可以帮你杀江景谙，但是，得按照我的法子来。”
“我知道上京城你不喜欢，可你留下来，好不好。”
果真是摆出好一幅谈判的架子来。
说着说着，听着怀里的呼吸渐渐均匀了。
“好喝吗。”
跟着楚歇进去，刚摸上榻就见一脚踹来。
但还是乖巧地说：“我就躺一会，再过半个时辰我就要去上朝了。”
江晏迟没有明说，道，“我不会害你。”
“北境于你而言不算好去处，那儿严寒又贫瘠，你这么怕冷，怎么能去北方呢。”
“我……”
多调了几个人看着他，洗漱穿戴后离去。
又像是说了句多余的话，太子听了后端茶的手都顿了下，只微微点头，“好。”
衣服换好了，那人粥也喝完了。
有些狼狈的退了几步，往室内走去：“风，风挺冷的。我先进去了。”
直到午膳时才回来。
“这几个月你就好好地在这里养着身子，什么都不要管，哪里也别去，好不好。”
留下来，好不好。
太子将人遣送出去，只留一扇门开着，还教小喜子在门堂楼梯下守着不教人靠近。
江晏迟嫌他这样贴墙冷，将人又捞到怀里。他不想要被误会，便又软声趁着那人半梦半醒絮叨起来。
月下二人身影交叠，霎时间竟似交颈而卧，令人生出一种缠绵悱恻的错觉。
听着那抽噎，楚歇头皮发麻。
江晏迟风尘仆仆，任由婢女将自己外袍脱下，又解开玉带，当着他的面再脱一件内衬，换做舒服的绵绸长衣，再套上一件云纱锦缎外裳。
这一忙碌，就是大半日。
江晏迟却顺势凑近了，二人身高想当，他一手抓着那人胳膊拉近，将额头抵在他额头处，另一只手扶着肩，呼吸近在咫尺却没有更逾矩的行为。
楚歇隐隐有所察觉，忽地笑了，“江晏迟，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你留信说会给我一个交代，交代呢？”
他眼光一刻也未离过楚歇。
他接住那只细嫩的脚踝，顿时又心猿意马。
“你这成何体统……”
说完这句，江晏迟端起刚刚小喜子端来的杯盏，喝了一口浓茶。
这一句诘问，让楚歇心口猛地刺痛。
天也蒙蒙亮了。江晏迟摁着眉心压下疲惫的感觉。
“那许邑……也不是个好应付的。许纯牧只会带兵打战，不懂勘测人心。你想安安稳稳的，再给我些时间，最多一年……”
江晏迟又吩咐人将药端上。
“那你倒说说，怎么杀。”
楚歇缩回了脚，又蜷成一团贴着墙睡。
薄唇将要印上，楚歇一个避开，那唇峰擦着脸颊而过。察觉到他切实的抗拒，江晏迟委委屈屈的眼底闪过一丝不甘的锐光，逼得太紧怕适得其反，还是老老实实地将人松开。
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红彤彤的，带着些薄怨，又掺着些期待。
江晏迟瞧着那人远去的背影，眼中可怜兮兮的光芒褪去，化作一汪承满落寞的深潭。渐渐地在深邃里又凝出些旁的狠光。
“我不想当皇帝的。是你把我推上这个位置。楚掌印，你要负责任的。”
楚歇没应他。
“留下来，不要走。你要我当什么样的皇帝，我就当什么样的皇帝，好不好。”
就是这一下的犹豫，小太子从身后抱住自己，下巴靠在肩上却不使劲，楚歇感到脖颈处一片湿润：“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你不要走，好不好。”
轻轻放下怀中人，犹豫后没有叫人将他捆起，而是留下一封书信待他醒来后给他看。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体统。”江晏迟将人更拉近些，试探性地将眼神垂下，落在他的唇上，作势要凑近，“你跟我说过那么多大道理，可我根本听不懂。”
刚刚踏进东宫直奔寝殿而去，情理之中瞧见楚歇刚醒来，坐卧在榻上正一口口喝着小厨房新热好的米粥。
这是治癔症的药。
楚歇本是来找他谈判的。小太子路数清奇这么一通乱搅，倒是把他自己搅晕了。
“先放江景谙出城。”
鼻尖蹭了一下。
江晏迟察觉怀中人像是受到什么惊吓，本是温顺的，一个激灵挣开了自己的怀抱，回过头来，“殿下，你将来是要当皇帝的，这样扭扭捏捏像什么……”
楚歇刚刚喝了个七分饱，闻着那药味道不对劲，“这不是昨天给我喝的药。”
楚歇一声冷笑：“太子殿下想诓骗我。”
楚歇注意到了，轻声说，“你若是困了就小憩，不要靠茶水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