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年根底下,户部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可忙了,这时候人人懒散,他们这些最下层的小吏们坐衙门也不过是待着说说闲话。宝臻把自己关屋子里坐在窗户下打盹,今日阳光好,外头的风也不大,日光透过白色的窗纸照进屋里,让她很快陷入了美梦。
她梦见自己那次去海边的景象,解说员一个人给发了一个耳机,所以即便离得很远,也能听得清楚。
宋代庞元英在《文昌杂录》中说:谢景温云,有一养珠法,以今所作假珠,择光莹圆润者,取稍大蚌蛤,以清水浸之,伺其开口,急以珠投之,频换清水,夜置月中,经两秋即成珍珠,这种养殖方法,虽然达不到量产,但可以看出古人已经参透了养殖珍珠的Jing髓,而现代养殖之中,人们更是发现了蚌病为珠,利用浅海沙滩重新围海养殖
一帧帧视频在她眼前闪过,那些都是人工养殖珍珠的工序,宝臻看的热血沸腾,恨不能拿了个手机给录下来。
喧哗声将她吵醒,她还不舍得从梦来,恨不能扒人家解说员身上,或者亲自去养殖珍珠的地方实习一下。
李惠明拍门,听见她大叫一声:不要工资也行!
王子长疑惑,工资是什么?月俸吗?
宝臻擦了擦口水,打开门,李王二人一见她的模样就笑了,你这样还是不要出门,等脸上的印子消了再说,你想吃什么,我们给你捎回来吧,先说好,汤汤水水的就不要考虑了。
宝臻眯着眼笑着摆手撵他们:去去去,我不饿。
等他们离开,她回头洗了把脸,清醒了,重新又把梦境中回忆起来的养殖珍珠的法子写了一遍,还解释了一下,说是自己做梦回忆起来的,免得许默看了前头的内容疑惑。
最后又添了一句,告诉许默,若是他不想用这个法子,那也别大张旗鼓的说,她将来有能力了,自去养。
写完心满意足。
她心里高兴,也不觉得饿,找了本书过来看。
外头却说起她来。
今日户部衙门里头的人都聚在一起吃饭,仓部王主事特意问起宝臻来,王子长就笑了,说他瞌睡的时候在脸上压了一朵梅花。
他挤挤眼:好看的紧,就是他不知道。
众人都笑了起来,户部专用的镇纸上都刻了梅花,王子长一说众人就反应过来了。
他们笑的大声,意气风发,秦王难得出宫来,走到酒楼下头顿住,身边的人立即问门口的小二楼上都有谁。
宰相门前七品官,天子脚下的酒楼店小二也同样见多识广,赔笑道:是户部的大人们在此吃饭。
话没说完呢,秦王已经率先走了上去。
二楼上谁不认识秦王?纷纷站起来行礼寒暄。
秦王爽利,自己做了主位,又叫众人都坐,刚才在楼下就听见你们笑,有什么高兴的事,说出来也叫我们高兴高兴。有好事者抢着说了。
秦王倒是还没忘记乔宝臻,他这是回来了?许久没见了。
王主事算是在做最大的官,问秦王:王爷也认得他?
秦王笑:光王叔宝贝的跟心肝一样,还从宫里专门要了两个小内侍给他。
众人皆哗然。
秦王看见众人的表情,回头咂摸自己说的这句话,心下哂笑,放下茶杯:也是他长得好看些,脸上压了梅花才能被人拿出来说嘴,要是长得尖嘴猴腮,保准你们一个个看一眼连隔夜饭也想吐出来。
这话一出来,赔笑的人就少了。
秦王脸色一变,眼看要恼,王主事忙笑道:王爷说的有道理,人皆爱美,自古至今,少有爱丑之人,若有,独自成一癖好了。左太冲绝丑,效仿潘岳到处冶游,群女争相唾之,委顿而返。可见大家的眼睛都不是瞎的,不说这个,就说每年进士科及师姐,把信给了她,然后回家。
脚一迈进正院,眼里泪就出来了,乔长天正跟光王在外头洗墨池里洗毛笔,听见动静一看,险些吓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