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个词语。”男人点点头。他僵硬地坐在她身边，眼神在车上乘客和窗外风景之间转来转去。最后他与她对视，甚至有点不知所措。孟安沅在一旁看着他，看着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竟头一次觉得他表里如一。
“是不是在紧张？”她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口。男人显然没有适应外面的环境，浑身都透露出无措，好像头一次被家长带着出门的孩子。
“有点。”叶晗垂眼望她，“我……孟小姐，我能不能牵你的手？”
孟安沅心里一跳，但很快明白他不过是在向她寻求安全感。犹豫了一秒，她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感觉怎么样？实在不适应的话今天可以先回去。”
男人摇摇头，反手扣住她的手。他的手指微微发凉，牢牢扣住她的五指。女孩手心的热度逐渐传到他手上，他不由扣得更紧。孟安沅被他捏得有些痛，但还是耐心地让他握着。他眯着眼睛，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待会就好了。我很快就会习惯的。”
男人的肩膀和她的靠在一起，两人看上去十分亲密。如果只有孟安沅一个人还好，叶晗的长相气质毕竟特殊，就算压低帽檐，也遮不住其他人的视线。孟安沅手被他抓着、肩膀被他靠着，只能硬着头皮红着脸和他一起接受别人的目光洗礼。
早知道就应该让他戴上口罩。孟安沅深呼吸，继续若无其事地给他当人肉支架。
两人在商场附近下了车。叶晗一路上都牵着她的手，像蹒跚学步的幼猫一样依附着她，真真正正变成了初入世间的少年。孟安沅头一次被人这样依赖，心里登时软了一大片。
“戴上这个。”她在便利店买了个白色口罩递给他。他懵懂地眨了眨眼，拿着口罩没有动。
“你没用过口罩？”
“……嗯。”
男人低着头，指尖刮了一下她的手心，好像幼猫的爪子从她心上划过，痒痒的。他出众的脸和身材已经吸引了好几个女孩偷眼看，她又不希望这么高调，只好亲手给他戴上口罩。
“记住怎么戴了吧，很简单。”她刚说完，男人又把她的手拉了过去。“……你还觉得不习惯？”
“有点。”他的声音闷闷的，露在外面的眼睛却显露出了笑意。他的手已经没有那么凉，却还是固执地缠住她的手指。
孟安沅无法再与他对视下去，心跳如鼓。她觉得他就是故意的，可他今天太乖了，她没法狠下心来拒绝他。此外……其实她也并不想甩开他的手。
今天是休息日，市内人很多。孟安沅拉着叶晗，一边走一边给他进行各种科普。以往他只在母亲的讲述中听过人类的城市，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每次从路边广告牌经过，他甚至都会好奇地停下了观察上面的字。
“你看得懂吗？”孟安沅问。
“大致看得懂，这上面没有太难的字。”男人眼睛亮亮的，恨不得把周围所有的事物都尽收眼底。
“广告上不会有很难的字的。”孟安沅禁不住微笑，觉得他有点可爱。
两人先去了手机店。叶晗早就对手机之类的电子产品充满兴趣，孟安沅也打算给他买一部手机方便联络。付完钱出门，叶晗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划拉手机屏幕，开心得显而易见。
孟安沅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包养小白脸的富婆。
“谢谢你，孟小姐。”男人很快放下手机，神色郑重地望着她，“我真的会报答你的。”
“不用不用。”他一提“报答”，孟安沅脑子里就开始冒黄色废料，她慌忙摆手，“以后再说吧，你要是想报答我，现在听话一点就好了，用不着做别的。”
“我还没说要怎么报答你呢。”他轻声笑。
被小小捉弄了一下的孟安沅无语凝噎，干脆一个人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