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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庭院的人很快散了干净,沈琛搬起一个行李箱来,招呼何熠:“我们也进屋吧。”
他率先往前走,不料何熠快步上前,接过他的行李箱来,在他耳边低声道了句:“不许叫他哥。”
沈琛诧异:“不叫哥叫什么?”
何熠递给他一双拖鞋,声音沉沉地:“不许就是不许。”
“为什么啊?”沈琛倚着玄关处,眉眼一弯,语气甜腻:“小熠哥哥?”
“... ...”
沈琛醉酒
一大桌年夜饭,热热闹闹十多个人,何二叔叔带来几瓶上好的五粮ye,长辈们浅饮一杯白酒,女士们倒一杯红酒,觥筹交错下,共祝新的一年万事顺心。
今夜沈琛尤其兴奋,一杯酒送一句祝福,哄长辈们笑的合不拢嘴。
何熠怕他喝醉去抢他酒杯,反被他熏然然避开,沈琛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没一会便恍惚了意识。
推杯换盏几旬后,何熠终于抢到了他的酒瓶,举起来一看,一瓶五粮ye已经见底。
沈母心疼:“阿琛,你全喝了?”
“是啊。”沈琛站起来还要敬酒,步履有些不稳,差点一脚栽下去,被何熠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
何熠扶了扶金丝眼镜,垂眸瞧着软摊在自己怀里的人,难得的无可奈何。
一瓶喝光的五粮ye摆在台面上,长辈责怪的话也说不出口,只道这孩子今晚太开心,难得醉一回,又心疼他饭也没怎么吃,胃能否受得了。
沈琛闭着眼,嘟嘟囔囔地:“我想睡一回儿。”
“快,小熠,扶阿琛去睡会儿。”何夫人走过去,摸了摸沈琛的额头,很是心疼,轻声问他难不难受,想不想吐。
沈琛摇摇头,说只想睡一会儿。
何夫人嘱咐何熠扶他上楼休息,又吩咐阿姨煮一杯醒酒茶,最后还是不放心,冲一杯蜂蜜水,要何熠一块带上去。
对于两个孩子的事情,沈母已对何夫人怀有愧疚之心,如今见她忙里忙外,还如此关心沈琛,更加愧疚。
她不敢想象何夫人知道真相的那天,该怎样的震惊,亦或悲伤。
何熠的卧室简单整洁,主暗色系,格调是肃穆的工业风,何熠把人轻轻放在床上,找一件睡衣给他换上,扶着他一点一点喂蜂蜜水。
“我不喝了。”
何熠捏他的脸:“胃难受吗?”
“不难受,想睡觉。”沈琛拍开他的手,扯过被子把头蒙住:“你别管我了,让我睡会儿。”
何熠替他掖一下被角,把他脑袋露出来,无奈的叹口气:“睡吧。”
阿姨熬好了醒酒茶端上来,何熠接下放在床头柜上,等着凉会儿喂给他。
沈琛睡得很安稳,呼吸绵长,乖巧又安静,伴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有种岁月静好的情调。
何熠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刻骨铭心,实在心动。
何清儿站在门外,轻轻敲门:“小熠哥哥,下楼吃饭了,爷爷们都叫你了。”
何熠弯腰亲一亲他,不舍得下楼。
年夜饭结束,何清儿提议去放烟火,不过何萧一回来,她可不再去麻烦何熠,这个二哥在长辈面前乖乖巧巧,实则是个极品腹黑,冷漠决绝令人发指,她早看透了。
何萧疼妹妹,陪她在院外放烟火,还告诉她要好好珍惜,从明年开始就要自禁烟花爆竹,可不能再放了。
何清儿努嘴想了想,说好吧,那就从明年开始再也不放了。
院外燃起一片铁树银花,何熠端一杯热茶递给沈母,俩人瞧着窗外的风景,一老一少,相顾无言。
“我都知道了。”沈母饮一口热茶,语气很轻,却很认真:“我之前跟阿琛说过,对于这段感情如何收场,让他想明白了再告诉我,如今他告诉我说想明白了,母子连心,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何熠捏着杯子,背脊如一根绷紧的铉。
沈母看着他,缓缓道:“他说,他要跟你在一起。”
“小熠,我从不觉得男生和男生之间不会有爱情,爱情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性别不是枷锁,每个人都有去爱另一个人的权利,但世俗不会也这样,它有固有的偏见,会在人生道路上给你们出一些难题,那时候,我不希望你总自己担着,我希望你能和沈琛一起,互相扶持,共同承担,只要你们无愧于心,心若磐石,那便没有什么能阻碍你们了。”
“...好。”
“算起来,沈琛才是哥哥,虽然一点儿哥哥样也没有。”沈母帮何熠把衣领裹好,笑道:“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别老惯着他,你看他这身臭脾气,哪个不是你惯出来的?”
“阿姨,我...”
“阿姨知道你想说什么,反正受累的不是我,我可不管喽,到时候等你沈叔叔退休了,我们就四处旅游去,才不管你们。”
窗外不远处放起烟火,光辉灿烂,璀璨夺目,却不及何熠chaoshi明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