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困于臂弯的孤岛,她却试图定义一片容纳彼此的海洋。
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浮起,像是从海底慢慢升至水面。张靖辞睁开眼,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逐渐聚焦。厚重的窗帘缝隙间,透进一缕暗红色的光,那是即将沉入海平面的夕阳余晖,将房间里的尘埃染成了锈色。
怀里的重量沉甸甸的,温热而真实。
他没有动,维持着入睡前的姿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星池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呼吸绵长,温热的气流透过布料,渗进他的皮肤,与他的心跳共鸣。
那一缕长发散落在他的颈窝,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发梢有些微的凉意。他垂眸,视线在那张恬静的睡颜上逡巡。褪去了清醒时的防备与倔强,此刻的她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显得有些稚嫩。
手指微动,极轻地触碰了一下她散在枕边的发丝。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顺滑,像是某种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一切并非他在绝望中臆想出的幻觉。
wesurvived(我们活下来了。)
bothof(我们两个都是。)
那场疯狂的、近乎毁灭性的宣泄仿佛还在身体里留有余韵,肌rou深处泛着酸楚,但他感到的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填满后的空旷——那是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清空后,留给彼此的、纯粹的空间。
怀里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星池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眸子里先是一片迷蒙,随即映入了他逆光的脸庞,焦距逐渐清晰。
四目相对。
并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或下意识的闪避。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懵懂,还有一丝……残留的依恋。
张靖辞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抬起手,指腹顺着她的脸颊轮廓滑下,替她将一缕粘在嘴角的发丝拨开。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久睡后的沙哑,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共鸣。
星池点了点头,脸颊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这个动作极其自然,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拥醒来了无数个清晨黄昏。
“几点了?”她开口,嗓音有些干涩。
“快七点了。”张靖辞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她脸上,“脚踝怎么样?还疼吗?”
星池动了动腿,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又舒展开。
“好多了。就是……有点酸。”
不仅是脚踝,还有腰,还有腿,全身每一块肌rou都在叫嚣着酸痛,那是之前那场激烈情事的后遗症。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上迅速浮起一抹红晕,视线有些不自在地移开。
张靖辞没有点破她的羞赧。他只是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动作娴熟而自然。
“再躺会儿。”他说,“我让人送吃的上来。”
敲门声适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张总。”是苏菲的声音,平静,职业,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秩序感。
张靖辞起身,随意披上一件晨褛,系好腰带。他走到门口,打开房门。苏菲推着餐车站在外面,目不斜视,仿佛根本没看到他脖颈上那道明显的抓痕。
“晚餐准备好了。另外……”苏菲递过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标红的新闻简报,“舆论风向有些变化。另外,二少爷那边……有新动作。”
张靖辞接过平板,扫了一眼。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神情瞬间冷了几分。但他并没有发作,只是点了点头,侧身让苏菲将餐车推进来。
苏菲将食物一一摆放在小圆桌上:煎海鲈鱼,nai油蘑菇汤,还有一份看起来就很清淡的蔬菜沙拉。做完这一切,她微微躬身,退了出去,重新带上了门。
星池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她看着那个放在桌上的平板,虽然看不清内容,但张靖辞刚才那一瞬间的冷意,她感受到了。
“出什么事了?”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张靖辞走回床边,将平板随手扣在桌面上,切断了那刺眼的光源。
“没什么。”他语气平淡,试图掩盖那些即将到来的风雨,“先吃饭。”
他端起那碗蘑菇汤,走到床边坐下,舀起一勺,吹了吹热气,递到她嘴边。
“张口。”
汤匙碰到嘴唇,温热鲜香。星池顺从地喝下,却食不知味。
她看着张靖辞。他虽然在喂她,但那双眼睛里并没有多少专注,偶尔会失神地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显然思绪并没有完全在这里。
“大哥。”
她伸手,按住了他拿着汤匙的手腕。
“如果是关于二哥的事……我想知道。”
张靖辞的动作顿住了。他慢慢转过眼珠,视线落在她脸上。那种熟悉的、充满审视和压迫感的眼神又回来了,但这一次,里面少了几分冷酷,多了几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