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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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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去接,又强自忍住。海渡咿呀几声,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显然是困了。

    藤原夫人立刻吩咐奶娘,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快抱小少爷去东厢暖阁歇息,那里铺了软褥,熏笼也暖着,仔细看顾,莫着了凉。”

    厅内瞬间只剩下二人,空气仿佛凝固成冰,只剩下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雅致的内厅里,沉水香的余韵尚未散尽。奶娘抱着熟睡的海渡退下后,偌大的空间只剩下藤原夫人与朝雾相对而坐。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窗外竹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棂,在两人之间的榻榻米上投下斜斜的光斑。

    藤原夫人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面前早已凉透的漆器茶碗边缘,光滑冰冷的触感似乎能给她一丝支撑。

    她终于抬起眼,目光复杂地落在朝雾沉静的侧脸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这些年……你们母子,在町屋,日子过得……可还安稳?”这试探性的开场白,笨拙地绕开了最尖锐的部分,只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安稳”二字,流露出她作为母亲最朴素的关切。

    朝雾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自己交迭于膝上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掠过袖口一道细密的针脚。她的声音平和而真实,像在描绘一幅温暖的画卷:

    “劳夫人挂念。信的海运事务虽也历经风浪,但总算在波涛中扎稳了根基。家中柴米油盐,尽是人间烟火;学堂里的孩子们书声琅琅,天真烂漫;海渡亦在日复一日的啼笑中悄然长大……一切,皆算得上安稳顺遂。”

    藤原夫人听着,目光微动,似乎在那“安稳顺遂”的平淡叙述里,努力拼凑着儿子一家远离她视线的生活轮廓。片刻沉默后,藤原夫人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

    她没有看朝雾,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光滑的漆器杯沿,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压抑多年的沉痛与复杂,更像是对自己过往执念的一次清算:

    “十一年前……显忠带信去吉原‘见世面’,回来便说有个花魁……与众不同。我只当少年人猎奇,新鲜劲儿过了便罢。”她苦笑一声,带着旧日的苦涩与一丝懊悔,“八年前……他二十三岁,竟执意要为一个二十五岁的游女赎身,不惜抛却藤原家嫡子之位,与精心为他选定的名门淑女决裂……你可知道……”

    她声音微哽,停顿了一下才艰难继续,“这对藤原家百年清誉,对我这做母亲的,是何等惊天霹雳?何等……颜面扫地?”她艰难吐出最后四个字,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朝雾迎上那混合着痛苦、不解甚至怨怼的目光,并未躲闪。她的背脊挺直,如同庭院中经霜的修竹,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淬炼出的理解与坦然:

    “夫人,朝雾虽出身微寒,却也知母子连心,骨肉至情。我能想象,那对夫人而言,定是晴天骤起霹雳,痛彻骨髓。藤原家百年清誉,夫人半生心血维系……骤然蒙尘,这份锥心之痛,朝雾……感同身受。”

    “感同身受?”藤原夫人被这四个字触动,唇角牵起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藤原家世代簪缨,非顶流公卿,亦非寒门可攀。我从未奢望他联姻帝室,只求门当户对,家世清白。京都淑媛何其多?偏偏……是吉原游女……”

    她摇了摇头,未尽之言是刻入骨髓的门户鸿沟,此刻说出来,却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朝雾并未因这尖锐的质问而退缩,也未因那“吉原”二字而自惭形秽。她反而更挺直了背脊,目光清亮如洗,迎视着藤原夫人,声音平稳却蕴含着一种穿透表象、直抵人心的力量:

    “夫人,或许因为在那片世人眼中只识得浮华糜烂的灯火深处,他看到的,并非仅是‘吉原的花魁朝雾’。”

    她微微停顿,字句清晰而有力,“而只是一个名为‘朝雾’的女子。一个拼尽全力想要挣得一份尊严,渴望能挺直脊梁、堂堂正正活下去的人。”

    藤原夫人怔住了。这番话,这个角度,是她从未想过的。她审视着眼前这个自称“朝雾”的女子,那份沉静从容之下蕴藏的坚韧,竟让她一时失语。沉默在厅堂里弥漫,只有更漏滴答作响。

    良久,她摇了摇头,语气中交织着难以置信、一丝对儿子眼光的复杂承认,以及更深的、被彻底背离的无力感:“我原以为……他离了家族羽翼,尝尽世间冷暖,不出一年便会回头认错。我等着……一年,两年……直到第三年,竟听闻他真为你赎了身……”

    她的目光终于转向朝雾,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堂堂藤原家嫡子……竟与一吉原女子……过起了市井小民的日子!我这心里……如何能平?你……你当真能明白吗?”

    “我明白。”朝雾的回答简单却异常有力,像磐石般坚定。她的目光温和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看进了藤原夫人挣扎的内心。

    “正如我深深明白,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选择了一条布满荆棘、注定为人诟病、与家族期望背道而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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