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绝对不会让她一个弱女子流落在外!
“大人!”容凤笙低声道,“顾皇后身在一个安全无虞的地方,大人但请宽心,不必再贸然搅扰,反倒给彼此徒添烦恼了。反正,顾家亦是不会再度接纳她的了,只要她还好好地活着,活在这世上某一处,不就好了么?”
她轻柔的嗓音吹拂过来,“在那样的动.乱之中,能保全自身已是不易,如何能够奢求重聚?顾皇后托我给大人带一句话,还请大人仔细听听。”
“人与人,正如天边的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离合亦复如是,即便是至亲,亦是如此。”
“……她当真是这样说的。”
顾泽芳微微闭眼,掩盖去眸中那抹悲意。再张开时,又变得冷峻清幽。
“那,你对我说的话?那夜你说,他人爱莫能助,唯有自渡,可都是你的真心话?”
容凤笙低低一叹,“都是真的。”
谢玉京的脸色,已经不能用Yin沉形容了,仿佛能够滴出墨来,他的眸光像是冰针一般在容凤笙的背影上滚动。
容凤笙脊背微微发麻,却是淡定道,
“我是真心想劝大人离开这里,为大成效力。”
为什么?顾泽芳有些迷茫,
难道她就不恨这些夺走她至亲性命,夺走她家国还要霸占于她的反贼吗?
容凤笙的眸子微微暗了下去。
“我们总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吗?新旧更替,本来就是常态。我相信,会有人做的,比我弟弟更好。”
她说的,难道是谢玉京?
顾泽芳心下微微一凛。
谢玉京却是一声低笑。
容凤笙耳朵发热,却不搭理他,只盯着顾泽芳,一股脑地将心里话都说出来,
“那夜对大人所言,并非是戏耍之语,而是字字肺腑。凤笙心里尊重大人,亦是万分仰慕大人才学。隐瞒身份,没有向大人说出实情,是凤笙考虑不周。若是凤笙有了任何让大人误会的举动,都是凤笙的不是,”
“凤笙在此,为大人赔个不是。”
她略略福身,礼数周到。
不是玩弄,但也没有半点的他意,顾泽芳心里竟是凭空地涌出了一些失落。
“你不必赔罪,方才确切说来,是顾某冒犯了夫人。”
“要赔罪,也应当是顾某。”
他手腕上还微微渗出鲜血,却是又一次对她作揖,十分的真心诚意。
没想到,就这么与此人解开了疙瘩,容凤笙双眸明亮,唇角含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其实,我是以白身重回的宫中,陛下尚未册封。顾大人但可不必如此自责,人人都有一时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我可以理解大人。
我想,陛下亦不会怪罪于大人的。”
她觉得,顾泽芳应当是太过气愤了,是以才说出那样的话,他从前对自己有所成见,现在误会解开,一切便皆大欢喜了。
顾泽芳这样的人,很快就会收拾好自己的心事的。
男子沉默了许久,“只是,顾某总觉得,你给我的感觉很是熟悉。就好像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一般。”
低沉轻缓的声音响起,流失般动听,亦是带着几分干净的禅意,“夫人我们,是不是见过?”
话音一落,便被人打断。
“够了。”
谢玉京再也听不下去,他倚着墙根站着,修长的身躯宛如一株孤松,此刻缓缓地直起,漆黑的眼眸瞟向顾泽芳,不带一点温度。
“顾大人这是,迫不及待表露自己的心意了?”
“只怕,轮不到大人——”
“不曾见过!”
听他越说越离谱,容凤笙立刻抢白道。
接触到顾泽芳黯然的眼神,她咬了咬牙,命令自己狠下心肠。
她决定将这个秘密深深藏在心中,若是,若是顾泽芳得知自己就是怡文,此事不会就这么揭过去。
她是真的没有Jing力应付其他人了,光遗奴一个人,就够她受的了,再来一个她怕是可以直接跳江了。
现在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
彼此间当这件事,都没有发生过。
顾泽芳却看向谢玉京,眸底亦是冰寒,“若今日站在这里的是陛下,陛下想要怎么处置微臣,微臣皆无怨言,毕竟是微臣有错在先,甘愿接受任何惩罚。
可至于,太子殿下方才的处置,”
“微臣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即便微臣犯了错,也是该由陛下来定夺。
这般动用私刑,便是殿下身为储君的,处世之道么?”
顾泽芳到底是聪明人,方才不过是被激烈的情绪冲昏了头脑。如今清醒过来,方才发觉这其中的种种疑点。
被他反将一军,谢玉京扯起唇角,不怒反笑,抚掌道,
“好,好啊,”
“不愧是连我母妃都赞不绝口的,清声公子啊!”
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