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窃窃私语，声音一点都不小，一字不落传到邹海耳朵里。
邹海拉着齐大壮的手扯了扯，听到齐大壮“嘶”的一声。
齐大壮想问在计程车上邹海要怎么睡，就见肩上多了一颗脑袋，柔软的发丝划过脸颊，痒痒的感觉直达心脏，“小海……”
“往里面走一点就到了。”
出了G市一路往北，走没多久路开始变得坑坑洼洼，坐在车里都感觉颠簸。
“到了？”
邹海叹了口气，轻轻骂了句，“傻子。”然后帮齐大柱捏捏肩膀，捶捶背，直到齐大壮背部肌肉放松下来。
吃早餐的时候邹海特地喝了三杯咖啡，为了能从上车睡到下车。
齐大壮拉着行李箱走在前头，一路上遇到不少人，大家好奇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邹海，不断窃窃私语。好像在说这是谁家谁家的亲戚，怎么那么好看，以前从来没见过，看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肯定不便宜，呀，原来是有钱人啊，有钱人怎么还走路，车都没有吗，那个高高的男生可真帅，高贵优雅有气质，那个胖子有点眼熟，看到谁你都说眼熟的啦，好像是这样，呵呵……
也许是这个姿势睡得不舒服，邹海将手伸到后面，搂住齐大柱的腰，脑袋在齐大壮肩窝上蹭了蹭，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满意地闭上眼睛，“到地方再叫我。”
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枫树和熟悉的场景，齐大壮有些紧张，手心全是汗，不过戴着手套，感觉不出来。
齐大壮其实是一个极其内向的人，最怕遇到自来熟的人，会让他感到不知所措，不搭理吧……不礼貌，搭理吧……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家村是往这边走吗？”
后备箱门一关上，司机大叔立马踩下油门飞驰而去。
邹海拍拍齐大壮的手，掏出钱包，数了十张钞票递给司机大叔，然后拉着被高昂价格吓到的齐大壮下车。
“唔……”邹海睁开眼睛，看了眼窗外充满乡村风情的景色，揉了揉一直歪着的脖子。
“我晕大巴，晕公交车。”邹海将齐大壮的围巾扯下一点，“我要睡会儿。”
“我们不是兄弟，我们是朋友。”齐大壮说完，又补了一句，“很好很好的朋友。”
司机大叔指着跳表说：“单程是520块，加上高速费120，还有返程的费用，收你1000块算了。”
齐大壮挺着后背，僵着身子，不停催眠自己不要去想被邹海触碰到的地方，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小海，你醒了。”
十分钟后，计程车停在一条窄小的黄泥路前，“前面放着一堆砖头，车开不过去，不过离齐家村也就几百米，你们自己走进去吧。”
齐大壮一直关注着邹海，见邹海眉头皱起，连忙抬起手，轻轻搂住邹海的肩膀，肩膀往下挪了挪，让邹海睡得更舒服些。
“对的。”
齐大壮小时候，家里确实挺穷的，穷到一个月未必能吃上一口肉，一家五口想沾点荤只能打两个鸡蛋煮一锅汤。不过后来镇上搞集资开家具厂，齐卫明脑子一抽，跑遍所有亲戚，借了一笔钱连同全副身家砸进去参了股，当时很
“我怕吵醒你。”齐大壮诚实地回答。
齐大壮全身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嘴巴被围巾包住，只露出黑溜溜的眼睛和红红的鼻子，“可是……”
司机大叔木着脸，“要是按包车算就不止这个价了。”
壮这辈子不用为钱烦恼。
司机大叔笑道，“难怪你们长的不像。”
“一千块！”齐大壮倒吸一口冷气，“那么贵？”
“小海，我不疼了，这里风大，我们快走吧。”
邹海真的晕车，大巴他从来不坐，公交车只能坐两个站，多了头会痛，计程车只要车上没异味且司机车开的平稳，一般能坚持三个小时。
所幸司机大叔不是侃侃而谈的人，见齐大柱没搭话的意思，于是便噤了声，没有再说话。
齐大壮动了动已经麻痹了的肩膀，笑着说：“没什么。”
农村现在的发展虽然比不起大城市，到时大多数人都住上了楼房，两层，三层的独立小楼，还带着大院子。
“怎么了？”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初齐大壮离家的时候家里还住着一层红砖小平楼，现在已经变成四层高的楼房。外墙贴着灰白色的大理石瓷砖，阳台很大，能看到设有凉亭，摆着茶几和藤椅，每一扇窗户都装了防盗网，窗帘，从没拉好的窗帘能看到屋内已经装修好，刷了墙，做了吊顶，铺了地砖，家具也一应俱全。
齐大壮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用一贯的应对方式，挠挠头，呵呵傻笑，露出一排闪瞎眼的雪白牙齿。
邹海想到刚才自己醒来时，齐大壮挺直僵硬的后背，眉头不禁皱起来，“你一直没动过？”
“你们两兄弟关系真好。”司机大叔突然说。
“嗯。”邹海望向司机大叔，“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