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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拍着球,有人低头系鞋带,有人和旁边的人说笑,看台上有人喊名字,有人挥手,有人把横幅举起来。

    崇德的看台瞬间热闹起来,像一锅煮沸的水。

    法于婴看着,没看见覃谈的影子,队伍走了一半,又走了一半,快走完了,还是没有。

    韩伊思也发现了。

    “覃谈呢?”

    法于婴没说话。

    麦郁探头看。

    “压轴吧?他每次都这样。”

    她瞬间懂了,压轴。

    覃谈跟在队伍最后面,离前面的人隔了叁四步的距离,不近不远,像一条单独的尾巴。

    他虽然与他们为伍,但法于婴觉得,他跟这里的任何人都不同。

    他也穿着一样的白色球服,配着球袜和球裤,脚上是一双限量版的球鞋,鞋带系得很紧。头发松散地垂着,没有被发胶固定成背头,额前的碎发落在眉骨上,被阳光照出一层薄薄的金边,他一手攥着手机和一瓶水,低着脑袋,步子不快不慢。

    阳光沐浴在他身上,金闪闪的。

    出场即尖叫。

    那尖叫不是渐强的,是猛地炸开的,他像一根引,从人群里引爆,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振聋发聩,整座场馆都在震。

    有人站起来,有人跳起来,有人举着手机冲过走道想离他更近一点,法于婴前排几个女生同时尖叫,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

    韩伊思捂着耳朵喊了一声“我操”。

    麦郁也捂着耳朵,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覃谈无动于衷,头都没抬,步子也没变,像是那上万人不存在,那些尖叫不为他来。他走到预赛的地方坐下,手机搁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韩伊思凑到法于婴耳边喊:“他怎么这么淡定!”

    法于婴没回答。

    她这几分钟的目光都跟着覃谈。

    看着他球服上的数字,是11,白色底布,深蓝色镶边,印得端端正正。看着他坐下时膝盖弯起来的弧度,看着他扭开瓶盖喝水的动作,仰头,喉结滚动。

    焦灼的目光就那么清晰了,从看台到球场,穿过上万人的头顶,落在他身上,然后开始微妙。

    韩伊思在旁边说了句什么,她没听见。

    麦郁说了句什么,她也没听见。

    她低头拿手机,打字。

    “我打了个赌。”

    发出去,她再抬头去看覃谈。

    他将水瓶放在地上,捞起手机,身边有人凑过来想看他屏幕,他把手机往旁边偏了偏,没让看,他看了,打字。

    消息过来。

    “赌了什么?”

    “赌你赢还是弗陀一赢。”

    那边笑了下,她看不见他的脸,但她知道他笑了。

    他回消息的速度慢了半拍,像是在笑完才打字。

    “那你赢了。”

    法于婴回:“我没下在你身上。”

    他发了个问号。

    “赌约是什么?”

    “他赢,你的那件卫衣就没了。”

    “我赢呢?”

    “我输,吻你。”

    那边不回了。

    法于婴盯着屏幕看了叁秒,抬头看球场,覃谈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没动,然后他抬起头。

    隔着很远的距离,在单阑一群人里扫视,法于婴知道他在找什么。

    看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单阑这边藏青色的校服和崇德的白色混在一起,很杂乱,却也很楚目,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前面扫到后面。

    就那么几秒后,目光直直锁住了她。

    法于婴也看着他。

    隔着遥远距离,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周围的声音还在,尖叫声,音乐声,主持人的播报声,但法于婴听不见了。

    她只看见他坐在那里,白色球服,限量球鞋,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她。

    韩伊思在旁边喊:“你看什么呢?”

    法于婴没回答。

    韩伊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覃谈,她“哦”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

    覃谈低下头,摸了一下后颈,那个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人看见,然后他手肘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往前倾,姿态松弛下来,像是刚才那一眼只是随意扫过。

    法于婴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

    “法于婴,愿赌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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