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一位衣着华丽、口音古怪的韩地贵族连连作揖,脸上却笑开了花,「要不…您看看这批新到的松木?也是极好的,就是价钱嘛…比上月贵了那么叁成…」
那些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宅邸,或者宅邸尚未建成的贵族们,则纷纷涌向咸阳内外的驛站和客栈。一时间,所有能落脚的地方都人满为患,房钱暴涨。往日里只接待行商脚夫的普通旅舍,如今门口却停满了贵族的马车,娇生惯养的贵族子弟们捏着鼻子,勉强住进略显简陋的房间,却无一人抱怨,只因他们离那「希望之地」咸阳,又近了一步。
甚至连咸阳周边的卫星城镇,如櫟阳、云阳等地,也突然变得炙手可热。一些动作稍慢,或者财力稍逊一筹的贵族,眼见咸阳核心地带已无立锥之地,便退而求其次,在这些周边城镇大肆购地置业。他们挥舞着金饼和布币,同样以远超市价的豪阔手笔,瞬间拉动了整个京畿地区的经济。
金钱如同流水般涌动,工匠、劳工的需求量激增,酒肆、饭馆、车马行无不生意兴隆。整个咸阳及其周边,都因这突如其来的移民潮而陷入一种奇特的、繁荣而忙碌的亢奋之中。
六国遗贵脸上没有被强迫离乡背井的悲苦,只有一种生怕落于人后、错失仙缘的极致急切,以及对那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长生」之望,所產生的无限憧憬与焦虑。
章台宫高处,嬴政与沐曦并肩而立,遥望着城外络绎不绝的车马人流。
「曦,」嬴政的声音平静而充满力量,「这天下人心,有时比千军万马,更好驱策。」
沐曦微笑不语,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一场不费一兵一卒,却足以动摇六国旧贵根基、彻底巩固中央集权的宏大迁徙,就在这看似无害的「六个时辰」之约下,拉开了序幕。咸阳,这座帝国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吸纳着整个天下的养分,变得愈发强健而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