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众议院内依旧弥漫着紧绷的气息。正反双方的攻防,并未因一夜过去而降温,反而在灯光与麦克风下,愈发白热化。
今日审议的是儿童保护条例的修正案。
原本,这是一个在道德立场上几乎不该存在分歧的议题,却在"是否加重刑责、是否扩大执法权限"的问题上,被党派斗争牢牢裹挟,会议气氛异常火爆。
联合党议员与部分小党派紧紧抓住条文细节不放,轮番提出程序性质疑与潜在风险,反复强调"刑事责任过度扩张""恐侵犯公民自由",并指责保守党试图借儿童保护之名,行扩大国家权力之实。
保守党议员则寸步不让,明确指出,单靠行政处分与下架处理,早已无法遏止网络儿童色情的蔓延,强调必须透过实质刑责,对上传与转传者形成真正的威慑。
他们毫不客气地回击,直言部分小党"只顾政治立场,却对儿童所承受的真实风险视而不见"。
裴知秦静静坐在议席上,目光平稳如常,手中笔轻轻敲击桌面,一如往常地记录每条发言。她没有插话,也从来不被会议上,此起彼伏的争吵影响到情绪。
她心里明白,这几次联合党与小党派的咄咄作对,并非单纯为边境管制与儿童保护条文的技术细节,而是对保守党先前百般阻挠他们推进的土地改革政策,所进行的报复。
如果想让联合党与小党妥协,恐怕只有保守党派在土改上坚守的立场松动,或是想办法撬动他们某些难啃的骨头。
见眼前依然没任何结论跟共识。
裴知秦索性写了字条,让人递给保守党的党鞭。
颂查·谷看了一眼,与她眼神对视,点了点头,知晓此事怕是只能从院外解决,没可能在众议院中得到解决方式了。
下午五点,裴知秦抱着一迭文件,步出众议院。
暮色初临,议院外的车道上,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经典款,线条低调而克制,像极了某种不必张扬的权力姿态。
车门打开,阿努拉下了车,抬手朝她招了招。
恰好有几名议员同僚陆续走出,目光不免在他们之间短暂停留。
裴知秦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
她对阿努拉这种刻意出现在公众视线里的行为本能反感,却还是将情绪压了下去,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他面前。
声音一低,刻意避开旁人的耳目,语气却毫不留情
"阿努拉,这个时间点你不待在公司,跑来众议院外做什么?"
她目光冷淡,"我没时间陪你玩。"
在同僚看不见的角度里,她对他几乎没留半点好脸色。
觉得他烦人。
阿努拉却只是温和一笑,语调从容,仿佛并不在意她的锋芒。
"只是想来找你,"他说得轻描淡写,"培养感情。"
裴知秦唇角勾起,却是皮笑rou不笑。
她冷冷扫了他一眼。
标准的南亚与东欧混血长相,棕发,五官深邃,轮廓分明,身形在男性中也算高挑挺拔。
只可惜,完全不在她的审美里。
她这人极端,更偏爱极具有反差感的男人。
方信航那男人,就极其对她的胃口。
如果是早些年,或许她会被自己的创伤给欺骗。
导致做了错误的选择,不仅辜负了别人,也辜负了自己。
淡然的一瞬间,她仿佛想起了,她的第一任丈夫。
她压下心底那点烦躁,语气忽然一转,淡淡地抛出一句
"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阿努拉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愉悦。
他转身替她拉开车门,笑得理所当然。
"那是自然。"